李怀安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文文静静、甚至有些沉默的新人,发起火来竟有如此大的声势和脾气!

连一旁的刘建也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给砸懵了,愣了好一会儿,脸上那点虚伪的镇定才被恼羞成怒取代。

他“碰”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指着李怀安,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

“李怀安!你……你说什么?”

“你敢骂我?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李怀安正在气头上,直接硬邦邦地怼了回去,声音比刚才还大:

“骂你?我告诉你刘建,这也就是在办公室!老子没动手,算对你很客气的了!”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刘建被他这毫不退缩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试图拿出老资格和“文化人”的架子压人,声音带着尖利的嘲讽:

“你…你你什么意思?”

“咱这可是宣传部门!是文明单位!在这里坐着的可都是文化人!”

“哪有你这样的?”

“一个刚进来的新人,不好好学习、不虚心求教就算了,你还敢辱骂前辈?”

“你简直无法无天!你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尊师重道?” 李怀安不屑地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我尊哪门子师?重哪门子道?”

“我跟着你这么久,你他妈正眼瞧过我吗?你教我一样东西了吗?”

“你睁开眼睛看看,跟我一起进来的吴昕,人家现在下车间都跑了好几回了!”

“我呢?”

“我他妈天天就在这儿看报纸!看报纸!看那些发霉的旧报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龌龊算计!”

“骂你?骂你丫的都算轻的!少在这儿跟我扯什么尊师重道的虎皮!”

两人这么一吵,声音越来越大,言辞越来越激烈,很快就把里间的副科长陈文静给引了出来。

陈科长皱着眉头快步走过来,语气严肃地呵斥道:

“干什么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刘建一看领导来了,立刻恶人先告状,抢先一步开口,脸上堆满了委屈和不忿:

“陈科长!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哪有这样的新人?”

“我好心好意带他,让他先熟悉基础工作,沉淀一下,他倒好,非但不领情,还……还直接开口骂人!”

“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这办公室里所有同志可都听到了!”

“这……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陈文静听完,眉头紧紧皱起,目光转向李怀安,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稳的年轻人会做出骂人的举动。

然而,刘建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早就看不下去的同事忍不住开口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科长,其实……事情不是刘建说的那样。”

“是啊科长,李怀安同志来了这么些天,确实天天就在那儿整理旧报纸和资料,刘建也没怎么上手教过他实质性的东西。”

“刚才李秀兰同志想带李怀安去车间学习一下,也被刘建同志给拦下了,说安排了别的活儿……李怀安同志估计是积压久了,这才没忍住发了火……”

陈文静听到这儿,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刘建,沉声问道:

“刘建,同事们说的,是事实吗?”

刘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还在强行狡辩:

“科长,不……不是这样的!”

“我……我就是觉得李怀安同志还需要再多沉淀沉淀,他刚来,有点毛手毛脚的……”

“我是怕他胜任不了其他工作,也怕他跟着李秀兰同志去车间帮不上忙,反而添乱……”

“我……我这都是为他好啊!一片苦心呐!”

陈文静眉头皱得更深了。

刘建那点小心思,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岂能看不明白?

但考虑到办公室的和谐,她也不想把场面弄得太僵,把事情彻底闹大。

于是,她摆了摆手,打断了双方的争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行了!都别吵了!你们两个,现在都给我冷静一下!”

“当着全科室同事的面吵架,像什么话!”

“现在都先回到自己岗位上去!这件事,明天早上上班,你们两个一起到我办公室来,当面说清楚!”

说完,陈科长威严地扫视了一圈,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凝重而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从宣传科门口走了进来,正是许久未在办公室露面的许大茂。

他因为经常下乡放电影,在科室里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许大茂一进来,就敏锐地察觉到这办公室里气氛不对,剑拔弩张的。

他凑到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嘛呢这是?啥情况啊?跟要打架似的。”

那同事三言两语,快速地把刚才发生的冲突以及前因后果跟许大茂说了一遍。

许大茂一听,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二话不说,几步就蹿到刘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了:

“刘建!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啊?”

刘建被骂得一脸懵逼,主要是许大茂虽然只是个放映员,但那是“八大员”之一,地位特殊,而且许大茂为人圆滑,在厂里人面儿很广,跟不少领导都说得上话。

刘建平时可以拿捏李怀安这种没根基的新人,但对上许大茂这种“老油条”,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带着讨好和不解:

“许……许哥?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没得罪您呀?”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没得罪我?” 许大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建脸上了,声音比他放电影时的喇叭还响:

“你他妈欺负我怀安兄弟,就是得罪我许大茂了!”

“我怀安兄弟来这儿上班,是他妈你能随便欺负的吗?”

“啊?你来宣传科才几天啊?你在这儿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告诉你,你他妈爱带不带!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刘建这下彻底懵了,他是真不知道李怀安跟许大茂还有这层关系,而且看许大茂这护犊子的架势,关系显然不一般!

他只能硬着头皮,试图把刚才那套说辞再搬出来:

“许哥,真……真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想让李怀安同志多锻炼锻炼,怕他毛手毛脚的……”

“我这可都是口苦心甜,为他好啊……”

“你他妈给我闭嘴!” 许大茂直接打断他,脸上满是讥讽:

“别搁这儿放你娘的土臭屁了!就你肚子里那点小九九,老子门儿清!”

“老子跟别人玩心眼子的时候,你他妈还在仓库里玩开裆裤呢!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听着,怀安兄弟这事儿,你他妈爱教不教!”

“以后我兄弟想去哪儿,关你屁事!”

“你再敢在旁边逼逼赖赖、使绊子,小心我他妈收拾你!”

“听见没有?”

狠狠骂完刘建,许大茂这才转过身,脸上的怒容瞬间换成了一副带着点讨好和歉意的笑容,他拍了拍李怀安的肩膀:

“怀安兄弟,别生气了,消消火!”

“这事儿是茂哥我做得不对,这几天光顾着往外跑,没在科里给你打好招呼,照应到位。”

“你说这事儿闹的……这要是让一大爷知道了,还以为我许大茂光拿好处不办事呢!”

“那到时候他老人家肯定得怪罪我!”

许大茂现在可太清楚易中海的脾气了。

要是让易中海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在办公室被人这么欺负,别说刘建这个王八蛋要倒大霉,他许大茂指定也得跟着吃挂落!

说不定易大爷真能提着擀面杖撵他二里地!

别说一大爷了,估计连平时和和气气的一大妈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怀安看着许大茂这副为自己出头后又赶紧解释的样子,心里说实话,还真有了一点小小的感动。

他穿越前,总觉得这院儿里是鸡飞狗跳、人人算计,没想到这许大茂关键时刻还挺讲义气,能站出来给自己撑腰。

虽然他自己未必需要,但这份心意是实实在在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

“没事儿,茂哥,不怪你。是我自己的事儿。”

听李怀安这么说,许大茂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李怀安旁边的空位上,大大咧咧地说:

“得嘞!兄弟你明白就好!以后在科里有事儿,你就直接跟茂哥说!”

“接下来这两天我刚好都在办公室,我倒要看看,谁他妈还敢再针对你!”

“谁他妈再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许大茂过不去!”

“娘的,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