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剿匪归来
江沈两家要结亲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
有的说江家以德报怨,不计前嫌。
有的说沈家名声有损,被逼无奈。
还有的说两家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到头来成了亲家,这戏可好看了。
勤政殿里,景隆帝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折,却半天没翻一页。
钱喜端着一盏新茶上来,轻手轻脚地换了案上凉透的那盏。
“陛下,该用茶了。”
景隆帝“嗯”了一声,放下奏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
“钱喜,江家和沈家准备结亲的事,你听说了?”
钱喜垂首道:
“听说了。如今满京城都在议论,江家过几日就要去下聘呢。”
景隆帝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江琰这一手,玩得漂亮。沈知鹤那只老狐狸,怕是要气吐血。”
钱喜不敢接话。
景隆帝又道:
“江沈两家成了亲家,朕倒是很期待他们日后会如何了。”
不过定亲之日未至,另一件事也传来了消息。
这日,江琰从海外总署衙门回来,门房走上前来报,说五姑爷正在书房等他,世子和江世初已经陪着了。
江琰快步向书房走去,见到人,江琰问道:
“今日过来,可是剿匪之事有什么消息了。”
冯琦道:“正是。”
“黑风山已经攻下来了。孟刚昨日传信,大军正在回撤。按照你的吩咐,对外放了风声,说跑了几名匪徒。实际上,我们暗中已经活捉了六个人,后日夜里便会送到京城来。”
江琰点点头,道:
“好。到时候直接送到忠勇侯府后门,世贤去接应。江家的地牢,许久没用了。”
江世贤应下。
冯琦又道:
“五哥,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自然是按原计划进行。”
冯琦迟疑了一下,“五哥,如今江家和沈家正在筹备婚事,你这个时候动手,是不是……”
江琰看着他,“是不是什么?”
冯琦道:“毕竟两家要结亲……”
江琰却不赞同,“面上过得去就行。背地里,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沈家不会因为嫁个女儿就改弦更张,我江家也不会因为娶个媳妇就手下留情。”
冯琦叹了口气,所以说,想结亲是真的,想搞死对方也是真的。
紧接着,他又道:
“五哥,此番世泓脸上受了点擦伤,不过不严重。已经让军医看过了,又有谢先生的药,过几日就好。”
江琰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世贤、江世初在一旁也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江琰语气冰冷。
“原本安排世泓在山脚下留守后方,谁曾想有三名山匪突破了围剿,又不知从哪里弄到了马,眼看就要逃脱。世泓当机立断带了几个骑兵追了上去。他跑得最快,把那几个山匪打下马。可是自己的马也被山匪砍了一刀,摔了下来,这才擦破了点脸。”
眼看江琰的脸色越来越黑,冯琦急忙道:
“五哥,世泓身手很好。他一开始跟着江石学,又在军营里练了这么久,还时常跟海生切磋,一身武艺也越发邪门。如今就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那几个山匪,根本伤不了他。就是擦破点皮,真的不严重。”
可江琰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
其实冯琦真心觉得没什么,毕竟他也是从军营摸爬滚打出来的,而且当初脸上那么长一道疤,都被谢先生的药给抹平了。就江世泓这点擦伤,过几天连痕迹都不会留。
等冯琦走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忽然,江琰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这个混账!我早交待他只旁观学习,不要轻举妄动!他倒好,自己骑马去追山匪!他以为他是谁?关云长?”
江世贤连忙劝道:
“五叔,世泓也是事出有因。若不是他追上去,那几个山匪就跑了。而且姑父也说了,他如今身手非常。”
江琰冷笑一声:“那可是一群亡命之徒,混惯了江湖,什么阴谋诡计使不出来?他武功再高,万一对方使诈,他怎么应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
“世泓受伤的事,不许告诉府里其他人。尤其是你们祖母和五婶。”
二人连忙应下。
又听江琰道:“等他回来,看我不打烂他的屁股!”
江世贤和江世初对视一眼,已经在心里为三弟默哀了。
后日子时过半,两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忠勇侯府后门。
江世贤亲自带着几个侍卫等候。
马车帘子掀开,里面是几个五花大绑、被堵住嘴的汉子,一个个昏迷不醒,显然是被下了药。
江世贤挥了挥手,侍卫上前,将人从马车里拖出来,悄无声息地搬进了府中,来到地牢门口。
地牢在侯府西北角,位置隐蔽,外面看着像是一间普通的杂物房,推开暗门,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
江世贤吩咐道:
“把人关进去,好生看管。每日送一顿饭即可。但注意别让人死了。”
几名侍卫应下,将人拖进地牢。
江世贤站在地牢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又过了三日,江世泓随大军回京。
他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列,脸上贴着一小块膏药,精神却很好。
队伍先回大营,冯琦自然说了些勉励的话,表示为他们请功之类的。
解散后,江世泓便带着海生策马回府。
他刚进府门,便看见父亲带着几个人迎面走来。
“爹!”江世泓高兴地叫了一声。
可江琰面色阴沉,根本没有应他,只对身后的人道:
“把他按住。”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江世泓。
江世泓一愣,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海生站在那里,见到这种情势也一动不动——江琰下的令,他不敢违抗。
“爹,您这是做什么?”江世泓疑惑不解。
江琰没有回答,转身往锦荷堂走。
两个侍卫架着江世泓跟在后面。
苏晚意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儿子被押着,连忙上前道:
“这是怎么了?泓儿犯了什么错?”
江琰没有说话,只让人去搬来一条长凳。
苏晚意急道:
“夫君,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江琰这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问他。”
苏晚意看向江世泓。
江世泓低着头,小声道:
“娘,我……我剿匪的时候,骑马去追山匪,受了点伤……”
苏晚意这才看见儿子脸上贴着的膏药,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要摸他的脸,却被江琰一把拦住。
“先别过去。”江琰道。
苏晚意道:“他受了伤,你还不让我看看?”
“等打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