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九天龙吟,裹挟着无上威严在粘稠死寂的管道中炸开。掌心悬浮的龙鳞紫金与黑纹交织,核心一点心火永恒跳跃,散发着守护与毁灭交织的磅礴气息,将钱有聚牢牢锁定。

钱有聚那张惨白的老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绿豆小眼里的贪婪和算计被无边的惊恐取代。他怀里那叠价值连城的魂契,在纯净龙威的压迫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劣质纸张,边缘“滋滋”作响,迅速卷曲、焦黑、化灰!最上面那张《龙脉守护权质押协议》上的怨灵血丝指印更是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崩散成几缕黑烟!

“不——!我的合同!我的阴德!我的钱啊——!”钱有聚发出比死了亲爹还凄惨的嚎叫,徒劳地挥舞着爪子,试图抓住那些随风飘散的契约灰烬,却只捞到一手焦黑的纸灰。

胡七爷顶着冒烟的秃尾巴尖,绿豆眼瞪得溜圆,看着陈默掌心那枚散发着让他都心悸气息的龙鳞,又看看钱有聚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嘿!钱老板!账算清楚没?要不要七爷帮你掰掰爪子算算?你这叫啥?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坑我甲方?下辈子投胎记得买份靠谱的金融险!”

林晓雨也强撑着站直身体,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红晕,北斗七星道袍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倔强地散发着微弱的清辉:“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这黑心钱庄,早该被取缔了!”

“取缔?取缔?!”钱有聚猛地抬起头,稀疏的头发根根竖起,绿豆眼里爆发出疯狂的怨毒,“毁了我的心血!还想走?!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把‘心火龙鳞’给我留下来抵债!”

他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枯瘦如鸡爪的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极其诡异、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速度快得如同毒蛇吐信!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血肉管道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四周原本被陈默龙威压制、暂时平息的肉壁,如同被注入狂暴的兴奋剂,疯狂地痉挛、收缩!无数粗大的血管如同巨蟒般虬结隆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粘稠的黑油瞬间沸腾,咕嘟咕嘟冒出拳头大的气泡,散发出比之前浓郁百倍的恶臭和腐蚀性气息!

更可怕的是,管道深处,之前被陈默心火煅烧暂时压制的、那股庞大而混乱的阴冷意志,如同被钱有聚的咒语唤醒,带着滔天的愤怒和贪婪,轰然复苏!一股如同实质的、粘稠冰冷的压力,如同万吨海水,朝着陈默三人狠狠挤压而来!

“不好!这老王八蛋在催动整个通道的力量!他要拉我们陪葬!”胡七爷浑身毛发倒竖,感觉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林晓雨闷哼一声,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北斗道袍的光芒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贴在身上,摇摇欲坠。

陈默眉头紧锁,心口燃烧的紫金心火在庞大的压力下微微摇曳。他掌心的龙鳞光芒流转,试图再次释放守护龙威,但断裂的右臂传来钻心剧痛,心火与污染力量的平衡极其脆弱,强行催动,恐有再次失控的风险!

“把龙鳞…给我!”钱有聚面目狰狞,印诀催动到极致,整个矮小的身体都膨胀了一圈,皮肤下青筋暴突如同蚯蚓,绿豆眼里只剩下疯狂的占有欲!他脚下的黑油如同活物般翻涌,化作两只巨大的、流淌着粘液的污秽鬼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抓向陈默掌心的龙鳞!

眼看鬼爪就要触及龙鳞——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古老威严的龙吟,并非来自陈默,而是从他掌心那枚龙鳞中自行爆发出来!龙鳞核心那点永恒的心火猛地一跳,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金光柱瞬间射出,如同审判之矛,狠狠撞在两只污秽鬼爪之上!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紫金光柱所过之处,污秽鬼爪瞬间被蒸发、净化!钱有聚的印诀被强行打断,整个人如遭重锤,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疯狂搏动的肉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然而,这一击似乎也耗尽了龙鳞刚刚凝聚的力量,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核心的心火也微弱了许多。更糟糕的是,强行催动龙鳞力量,打破了陈默体内脆弱的平衡!他右臂断裂处被暂时压制的黑色污染纹路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毒蛇,疯狂地向上蔓延!黑气瞬间爬过脖颈,如同活物般朝着他半边脸颊侵蚀而去!心口的护心镜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新的裂痕在镜面上蔓延!

“呃啊!”陈默身体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眼中的紫金光芒被汹涌的黑气压制,身体摇摇欲坠,掌心的龙鳞也变得明灭不定!

“陈默!”林晓雨惊呼。

“陈老蔫儿!稳住!”胡七爷急得跳脚。

“哈哈哈!天助我也!龙鳞是我的了!”钱有聚虽然重伤,却看到陈默状态急转直下,眼中再次燃起疯狂的贪婪,挣扎着想要爬起。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整个血肉管道,不,是整个无间阁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发出了濒临崩溃的、震耳欲聋的哀鸣!比钱有聚催动时强烈百倍、千倍的震动传来!四周的肉壁不再是痉挛收缩,而是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浮现出无数巨大的、纵横交错的裂痕!粘稠的黑油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痕中疯狂喷涌而出!头顶粗大的血管纷纷爆裂,腥臭的黑血如同暴雨般浇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混乱、疯狂和毁灭的意志,如同灭世的风暴,瞬间席卷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那是守阁老鬼彻底陷入疯狂、即将自毁的征兆!整个无间阁,要塌了!

“完了!那老陈醋坛子要炸了!”胡七爷脸色煞白,尾巴毛都炸成了刺猬。

“通道…出口…”林晓雨看着前方布满裂痕、随时会彻底崩溃的管道,美眸中充满了绝望。

钱有聚也顾不上抢龙鳞了,惊恐地看着四周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尖叫道:“不!我不想死!我的钱!我的阴德典当行!”

就在这真正的绝境之时——

“吱嘎…嘎嘎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锈蚀了千百年的门轴摩擦声,在三人身后响起!

胡七爷猛地回头!

只见那扇之前被陈默爆发的气浪撞关死的腐朽木门,在无间阁崩溃的恐怖压力下,门板中央竟被硬生生撕裂开一个不规则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裂口!裂口边缘是焦黑扭曲的木茬和蠕动的血肉,透过裂口,不再是那条令人作呕的VIP通道,而是一片…光怪陆离、如同万花筒般疯狂旋转扭曲的混沌光影!

那是空间崩溃的边缘!是通往未知的裂缝!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门!门开了!”胡七爷狂喜,绿豆眼里爆发出绝境逢生的光芒!

“走!”陈默强忍着右臂污染和空间崩溃带来的双重剧痛,眼中紫金光芒与黑气激烈对抗,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他不再犹豫,左手紧握那枚光芒明灭的龙鳞,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林晓雨和胡七爷猛地推向那道裂口!

“陈默!”林晓雨惊呼。

“一起走!”胡七爷想抓住他。

“走!”陈默语气斩钉截铁,一股柔和的紫金力量将两人稳稳送出,他自己却因为强行发力,右臂的黑气瞬间反噬,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体都笼罩在翻涌的黑雾之中,口中再次喷出带着黑气的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

“陈老蔫儿!”胡七爷目眦欲裂!

就在陈默即将被喷涌的黑油和崩塌的肉壁吞噬的瞬间——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

一道细长的、闪烁着玉石般温润白光的骨针,如同穿越空间的灵蛇,精准无比地刺入陈默右臂肩胛处两个关键的穴位!另一道更加迅捷的、带着五彩斑斓毒雾的长舌,如同鞭子般卷住了陈默的腰!

是白仙刺猬和黄仙!

它们不知何时,竟从混乱的崩塌中冲了出来!白仙小小的身体趴在黄仙背上,绿豆眼闪烁着焦急的光芒,那根骨针正是卷二白仙事件中赠予的救命之物!黄仙则呲着牙,长舌死死卷住陈默,五彩毒雾弥漫,暂时逼退了涌上来的污秽黑油!

“老白!老黄!”胡七爷又惊又喜!

“快走!顶不住了!”黄仙尖着嗓子叫道,长舌卷着陈默,四爪并用,如同离弦之箭冲向裂口!白仙则趴在它背上,骨针死死钉在陈默肩头,纯净的白色妖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拼命压制着那汹涌的污染黑气!

有了白黄二仙的援手,陈默被硬生生从污秽中拖了出来,紧随林晓雨和胡七爷之后,一头扎进了那道疯狂旋转的混沌裂口!

“等等我!带我一个!”钱有聚看着生路,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扑向裂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裂口的刹那——

“砰!”

一只覆盖着粘稠黑油、腐烂见骨的巨大鬼手,猛地从崩塌的肉壁深处伸出,如同拍苍蝇般,狠狠拍在了钱有聚的身上!

“啊——!”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钱有聚矮小的身体如同被拍碎的西瓜,瞬间爆成一团混合着碎骨、烂肉和魂契灰烬的血雾!连带着他怀里最后一点没被烧毁的、刻着“贷”字的青铜算盘核心,也被鬼手一把攥住,拖回了崩塌的黑暗深处!

那是守阁老鬼最后的疯狂!

裂口在钱有聚爆开的血雾中猛地收缩!

“走!”胡七爷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叼起因为白仙压制而暂时昏迷的陈默的衣领(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只危险的右手),尾巴狠狠一甩,拍在黄仙的屁股上,四妖一人如同下饺子般,狼狈不堪地滚进了那片疯狂旋转的混沌光影之中!

轰——!!!

身后,是无间阁彻底崩塌湮灭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终极黑暗!还有守阁老鬼那充满无尽怨毒和不甘的、最后的灵魂尖啸!

……

天旋地转!

仿佛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又像是被丢进了万花筒的颜料桶!无数破碎的光影、扭曲的色彩、颠倒的空间感疯狂地冲击着感官!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混乱到极致的撕扯感!

“呕…黄老四!你丫的毒屁…能不能收收…呕…”胡七爷被晃得七荤八素,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嘴里叼着的陈默都差点甩出去。

“放屁!老子…呕…这是护体神雾…防空间乱流的…呕…”黄仙自己也吐得昏天黑地,五彩毒雾都稀薄了不少。

白仙死死抓着黄仙背上的毛,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骨针还钉在陈默肩头,白色的妖力光芒在混乱中艰难地维持着。

林晓雨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死死闭着眼睛,北斗道袍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全靠意志强撑才没晕过去。

只有昏迷的陈默,心口那枚燃烧着紫金心火的护心镜,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散发出稳定的、如同灯塔般的光芒,勉强护住他周身三尺之地不被混乱的空间之力撕碎。他掌心的那枚实体龙鳞,则静静悬浮在胸前,紫金与黑纹缓缓流转,似乎在与护心镜的心火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连续几声落水的闷响!

剧烈的失重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触感和腥咸的味道!

“咳咳咳!呸呸呸!”胡七爷第一个从水里冒出头,吐出灌进嘴里的腥咸液体,绿豆眼茫然地扫视四周。

昏暗的光线下,他们似乎掉进了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散发着浓郁的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怪味。河面漂浮着一些破碎的、类似纸钱灰烬和朽木的杂物。两岸是湿滑陡峭、布满苔藓的黑色岩壁,岩壁高处,隐约可见一些人工开凿的、如同蜂巢般的洞窟,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是…哪儿?忘川河分支?”胡七爷甩了甩秃尾巴上的水,警惕地观察着。

“不像…水里有铁锈味…”林晓雨也挣扎着浮出水面,抹了把脸,虚弱地说道。

“管他娘的!先上岸!老子尾巴要冻掉了!”黄仙驮着昏迷的白仙和陈默,扑腾着往最近的岸边游去。

几人狼狈不堪地爬上湿滑的河岸,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交织在一起。

胡七爷检查了一下昏迷的陈默。右臂依旧扭曲断裂,但伤口处被一层纯净的紫金光焰包裹着,那汹涌的污染黑气暂时被压制在肩膀以下。心口的护心镜裂痕狰狞,但紫金心火稳定地燃烧着。掌心的实体龙鳞静静悬浮在他胸前,光芒内敛。

“命真大…”胡七爷松了口气,随即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那根彻底秃了、还沾满腥臭河水的尾巴尖,悲从中来:“老子的尾巴啊…攒了几百年的油光水滑…全交代了…陈老蔫儿!这账!没一百只烧鸡平不了!”

就在这时,趴在黄仙背上、一直用骨针压制陈默污染的白仙,突然抬起头,小小的鼻子使劲嗅了嗅,绿豆眼里闪过一丝凝重和不安。它伸出爪子,指向暗河上游的方向,发出急促的“唧唧”声。

众人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暗河上游,那昏暗的光线尽头,暗红色的河水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深邃。河面上,无声无息地漂来几点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赫然是几盏漂浮的、样式古旧的白纸灯笼!

灯笼幽幽燃烧,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光,映照着水面下若隐若现的、密密麻麻的…惨白人脸!那些人脸双目紧闭,表情麻木,随着河水的流动缓缓沉浮。

更诡异的是,在灯笼后方,暗河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漩涡,正在缓缓形成!漩涡中心,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吸力!

“骨…骨漩…引魂灯…”林晓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认出了这鬼市传说中的凶物,“这是…通往阴司深处‘无间孽海’的入口!我们…我们怎么掉到这鬼地方来了?!”

胡七爷绿豆眼瞬间瞪圆,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惨白灯笼和巨大的骨漩,又看看昏迷不醒的陈默和精疲力竭的同伴,一股凉气从尾巴根(虽然秃了)直冲天灵盖。

刚出龙潭,又入鬼海?!

“妈的!没完了是吧?!”胡七爷炸毛了,秃尾巴都竖了起来,他猛地看向胸前悬浮着龙鳞、依旧昏迷的陈默,又看看那恐怖的骨漩,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到极致的决绝。

“陈老蔫儿!你丫欠老子的!”他悲愤地嚎了一嗓子,爪子快如闪电,再次探向自己那根已经秃无可秃的尾巴尖!

这一次,他瞄准了尾巴根最末端、仅剩的、包裹着一点粉嫩皮肉的那一小截骨头!

“秃尾之仇…出去再算!”胡七爷眼中凶光一闪,爪子狠狠一揪!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蕴含着千年狐仙无尽悲愤和肉痛的惨嚎,在阴冷的暗河岸边凄厉地回荡!

一小截带着血丝、闪烁着微弱金红色本源妖光的尾骨尖,被他硬生生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