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降价，更不能免费。”

江易果断摇头，眼神坚定：

“一旦我们免费了，就等于承认了我们之前的模式是错的，而且会直接摧毁我们的营收模型。我们靠的是内容质量，如果为了抢流量去跟他们拼免费，最后只会被拖死。”

“我们要稳住，但绝不能无动于衷。既然拼流量拼不过，我们就拼服务，拼体验，拼人心。”

江易看着方华兴，一连串的指令脱口而出：

“华兴，你立刻安排下去，对牛马剧场的APP和小程序进行全面升级。”

“增加一个‘中老年关怀模式’，或者叫‘长辈模式’。要在显眼的位置，设置一键切换按钮。”

江易伸出手，比划着细节：

“在这个模式下，界面要彻底重构。字体必须超大，按钮要清晰醒目，操作逻辑要简化到极致，去掉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只保留最核心的选剧和播放。”

“另外，在设置里增加一个‘人工客服’入口。专门招聘一批有耐心、声音亲切的客服人员，24小时在线，专门解决老年人不会充值、找不到剧、甚至误触扣费的问题。要让他们觉得，这里不是冷冰冰的机器，而是有人在真正关心他们。”

“还有，”江易顿了顿，语气放缓，“增加一个健康提醒功能。用户每连续观看30分钟，系统自动暂停，弹窗提醒‘该活动一下了’、‘喝口水歇歇眼’。要贴心，要温馨，要让他们感受到家人般的关怀。”

方华兴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眼神逐渐亮了起来。这些都是针对老年人痛点的精准打击，虽然不涉及价格战，但在用户体验上，红果那种粗放的模式确实没法比。

江易似乎还在思考，片刻后，他眼神一闪，补充道：

“上面那些是为了留住用户，接下来，我们还要主动出击，效仿拼多多，利用社交裂变。”

“在付费界面新增一个功能：‘邀请好友免费看’。”

“当用户想要解锁剧集时，除了付费，可以选择分享给好友。每拉一个新用户注册并点开链接，邀请者和被邀请者都可以免费解锁本剧。但要说清楚，每个新用户只有一次助力机会。”

方华兴一边记一边点头，虽然江易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逻辑严密，既有服务又有增长手段，但他停下笔后，看着江易，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难色。

“江总，您的这些办法确实很好，尤其是那个拉新免费看，很符合老年人爱分享、爱热闹的特点。”

方华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但我得说句丧气话……江总，我感觉这些，还是不够啊。

江易听着方华兴的话，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不够。”

江易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中显出无奈：

“我也知道不够。红果背靠字节，优势太大了，他们可以用免费模式哪怕亏损也要抢占市场，这就是资本的暴力美学。我们体量小，跟他们硬碰硬就是找死。”

“现在的我们，只能稳住自己的基本盘，守住那些真正看重品质的用户。”

江易目光变得锐利，看向方华兴：

“然后等待机会。”

……

江易说得没错，机会这东西，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以最离奇的方式降临。

三天后，中秋佳节。

这本该是一个阖家团圆的好日子。

整个江城都沉浸在一种温馨祥和的氛围中，街上的霓虹灯都似乎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天晚上的七点整，正当无数家庭围坐在餐桌前时，一条突如其来的视频，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视频发布在一个名为“还我母亲”的账号上，没有精美的剪辑，没有滤镜，甚至画面还有些剧烈的抖动。

镜头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瘫坐在ICU重症监护室的门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和绝望的愤怒。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对着镜头，声音从压抑的哽咽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红果短剧！你们还我母亲！！”

男人一边哭，一边狠狠地用手砸着墙壁，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了血。

“今天中午……中午大家都在吃饭，我妈说回屋躺会儿，看会儿手机。结果……结果不到一个小时，我妈就倒在了地上！”

男人的情绪几近崩溃，他把手机屏幕怼到了镜头前，那上面还定格在一个短剧的画面里，画面正中央是一张扭曲的脸，配文是鲜红的几个大字：【恶毒老太婆，这就是你的报应！】。

“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是因为情绪极度激动！我妈平时身体好好的，除了有点高血压，连感冒都很少得！就是为了看你们这个破剧，生生被气进了ICU！”

“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这是人看的吗？！”

男人手指颤抖着划动屏幕，播放了那段视频的片段。

视频里，一个穿着打扮极其寒酸的老太太跪在地上，正给一个年轻女人磕头。那年轻女人不仅不扶，反而一脚踢翻了老人面前的碗，嘴里骂着极其难听的台词：

“老东西，你就是个扫把星！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你儿子早就不想要你了，要不是看在你还有套破房子的份上，谁管你死活！哈哈哈哈！”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画面一转，老太太被赶出家门，在暴雨中挣扎，而屋内却是欢声笑语，那“儿子”甚至指着窗外的老人说：“死外面正好，省得还得花钱埋。”

那种极端的恶意，那种对人伦道德的践踏，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到一股恶寒，血压瞬间飙升。

“这剧叫什么《婆婆的悲惨一生》？啊？这是什么三观？这是什么内容？！”

男人对着镜头怒吼，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妈这辈子吃了很多苦，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她就是看剧图个乐呵，结果被你们这种狗屁剧，硬生生往心窝子上捅刀子！”

“医生刚才下了病危通知书……如果我妈醒不过来，我跟你们没完！我要起诉你们！我要告到你们破产！”

视频的最后，男人晒出了医院的诊断书、缴费单，以及那个短剧的完整截图和红果平台的推广链接。

每一个证据，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红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