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零年,腊月二十八。

字幕淡入,背景音是医院特有的、让人心慌的仪器滴答声。

镜头给到一个走廊,七十五岁的吴秋梅躺在一张加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薄的旧被子。

她高烧好几天,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护士走过来量血压,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凳子,忍不住问:“奶奶,你家没人来吗?”

吴秋梅费力地摇摇头,声音粗粝:“都忙。”

“你孩子呢?”

吴秋梅沉默了几秒,眼神黯淡下去:“也都忙。”

护士叹着气走了,吴秋梅颤巍巍地拿起老年机,挨个拨电话。

大儿子李建国:“妈,我血压高,去不了,你找建军吧。”

二儿子李建军:“妈,我在外地送货呢,你找建民吧。”

三儿子李建民:“妈,铺子里走不开,你找秀英吧。”

大女儿李秀英:“妈,我坐车晕得厉害,你找秀兰吧。”

小女儿李秀兰:“妈,我感冒了,怕传染你,你找护工吧。”

五个电话,五个推脱。

张桂芬听得胸口发闷,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替吴秋梅骂两句。

紧接着,二儿媳春兰来了。春兰穿得最朴素,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像做错事的孩子。

“妈,我给你带了点粥。”

张桂芬刚想松口气,画面里突然闯进一个人。大儿媳王美华穿着貂皮大衣,踩着高跟鞋,一进门那股子优越感就扑面而来。

“哟,妈住院你就带碗粥?”王美华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果篮一旁的椅子上一放,“妈,我给你带了进口水果,可贵了。我得走了,小宝补课呢,春兰,你没事多陪陪妈。”

说完,风一样地走了,只留下保温桶里那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张桂芬气得直咬牙:“这哪是来看病的,这是来作秀的!显摆你有貂皮大衣是吧?显摆你有钱是吧?”

吴秋梅住院第五天,人快不行了。医生出来喊家属,走廊里空荡荡的。

护士又打了五个电话。

老大在旅游,老二在谈生意,老三走不开,大女儿带孩子,小女儿怕传染。

最后,吴秋梅死的时候,身边只有春兰。

镜头拉远,定格在吴秋梅那双干枯的手上,无力地垂在床边。而画外音却是手机群消息的提示音:那是五个孩子在商量丧事怎么办、份子钱怎么分、老房子归谁。

“这群畜生啊……”张桂芬眼泪止不住地流,这剧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让她心寒。她忍不住想到了自己,要是哪天自己也病了躺床上,是不是也是这个下场?

就在悲伤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画面突然一阵扭曲、模糊,配乐变得急促怪异。

“喔喔喔——!”

一声嘹亮的鸡鸣声刺破了沉闷。

镜头猛地拉开。

不再是惨白的医院,而是木头横梁,挂着成串的红辣椒。

土墙,纸窗户,阳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炕上铺着的旧棉被上。

吴秋梅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她看到炕那头躺着一个男人,打着呼噜。

那是李满仓,她的老伴,走了快三十年了。

吴秋梅愣住了。

她下了炕,走到柜子前,拿起镜子。

镜子里的人,头发还没全白,眼睛还有神,脸上的皱纹还没那样深。

门帘一掀,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扎着辫子进来,看着吴秋梅举着镜子,不停的摸着自己脸,疑惑道:“妈,你咋了?”

“今年是哪年?”

“一九八零年啊。”

一九八零年,她四十五岁。大儿子建国二十四,在省城当小干事。二儿子建军二十一,在家种地。三儿子建民十八,刚下学。大女儿秀英十六,在镇上当临时工。小女儿秀兰十四,还在上学。

都还没成器,都还没变成后来那副六亲不认的样子。

吴秋梅的手开始抖。她扶着柜子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秀英,今天别去上工了。”

“为啥?”

“陪妈说说话。”

秀英愣了一下,笑了:“行。”

李满仓被吵醒了:“你们娘俩嘀咕啥呢?”

吴秋梅看着他,看着他活生生的脸,眼泪下来了。

“满仓,这辈子,咱们不惯着孩子了。”

“啥?”

“我说,不惯着了。”

张桂芬瞪大了眼睛,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却不由自主地张成了O型。

重生了!

剧情瞬间变得紧凑起来。

吴秋梅意识到自己回到了过去,那是孩子们还没变成“白眼狼”的时候。

腊月二十,大儿子李建国从省城回来了。

他穿着军大衣,头发锃亮,一进门就喊:“妈!我回来了!”

张桂芬看着屏幕,心里跟着紧张,上一世这混账东西可是把老娘气死了。

果然,李建国开口就是:“妈,我们单位有出国名额,去美国!挣美元!到时候我给你寄钱!”

“要多少钱?”

“八千,妈,爸在机械厂上班,有人愿意出五千买他的工龄……”

“卖了你爸的工作,你爸干啥?”吴秋梅坐在炕沿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爸也干不了几年了,到时候我接他去省城享福。”

吴秋梅没像以前那样掏心掏肺,反而冷笑一声:“建国,你在省城一个月挣多少?五十八。你媳妇呢?四十二。你们一个月挣一百,存了几年了?你丈母娘住院你出了五百,你爸住院你出了多少?”

李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上大学花了两千,是你爸在车间一站一站站出来的,现在你要卖他的工作,你的良心呢?”

“妈!我也是为了前途!”

“你的前途,凭啥拿你爸的命换?”

李建国摔门走了。

“好!”张桂芬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把厨房的老周吓了一跳,“怼得好!就不该惯着这帮兔崽子!”

她看得入迷极了。这种重活一世、不再卑微的爽感,简直像在沙漠里喝了一口冰水。

紧接着,大儿媳王美华穿着新呢子大衣来了,笑盈盈地进门,还想帮着丈夫要钱。

“妈,建国那事你再想想呗,他要是出了国,以后挣美元,还你八千不是小意思?”

吴秋梅看着她,笑了:“美华,你娘家弟弟上个月结婚,你出了多少?”

王美华笑容一僵。

“五百块。你一个月挣四十二,一年不吃不喝也就五百多。这钱哪来的?是不是从建国工资里抠的?”

王美华的脸瞬间煞白。

“你的钱给你娘家,我管不着,但我的钱,我说了算。”

王美华气得脸红脖子粗,走到门口回头喊:“吴秋梅,你等着!等你老了,别指望我给你养老!”

吴秋梅看着她的背影,淡淡道:“不指望。”

张桂芬看得直呼过瘾!这才是过日子!这才是当妈的该有的硬气!

紧接着,二儿子要钱买拖拉机,三儿子要钱开修理铺,吴秋梅全都给,但只有一个条件:写借条,按手印。

“亲儿子也得写借条!你哥上大学两千块一分没还,我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张桂芬看着那张按了红手印的欠条,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她平时舍不得给孩子们立规矩,怕孩子们说嘴,现在看这吴秋梅,硬气了,孩子们反而老实了。

剧情到了四月。

吴秋梅去镇上赶集,路过一处没人要的老宅子。

她知道这宅子底下有东西。

她回家跟老伴李满仓说:“满仓,我想买那个宅子。”

李满仓吓了一跳:“你疯了?都说闹鬼!”

“便宜,以后拆了盖新房子。”

李满仓拗不过她,东拼西凑借了三百块把宅子买了。街坊邻居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吴秋梅疯了。

买了宅子的第三天晚上。

吴秋梅一个人去了老宅。

镜头变得昏暗,只有月光洒在破败的院子里。张桂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机。

吴秋梅拿着铁锹,走进灶台后面。

她开始挖。

一下,两下……

只有铁锹铲土的沙沙声。

张桂芬大气都不敢出,她有种预感,要有大事发生了。

挖了半米深。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吴秋梅的手顿住了。她扔掉铁锹,趴在地上,用手扒拉开泥土。

一个坛子的盖子露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把坛子抱出来,揭开盖子。

月光下,满满一坛子银元,泛着诱人的光泽。

吴秋梅坐在地上,手抓着一把银元,眼泪流了下来,脸上却笑着:“这辈子……不用为钱发愁了。”

张桂芬看着屏幕上那白花花的银元,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这才是高潮!这才是翻身!

有了这笔钱,吴秋梅再也不用看儿媳妇脸色了,再也不用求儿子给钱看病了!

就在这情绪最高涨、最爽的时候——

画面突然黑了下去。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巨大的窗口:

【后续剧情更精彩】

【解锁全集仅需:¥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