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萱姨不要死
沈家大院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我一脚极其野蛮地踹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救命!烧热水!快啊!!”我喉咙里爆发出仿佛野兽濒死般的嘶吼,双眼红得滴血。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沈家老头吓得手一抖,那把锋利的斧头直接砸在了雪地里。
老太太正端着个簸箕从厨房走出来,看清我和背上浑身滴水、面无人色的萱姨后,吓得尖叫一声,连簸箕里的黄豆撒了一地都顾不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是掉冰窟窿里了?!快!老头子快去烧水!把家里所有的锅全给我添满水烧开!”老太太反应极快,扯着嗓子大喊。
“快!去西厢房!把家里那个大洗澡桶搬出来!”
沈曼跟在后面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头发凌乱,嗓音劈得像破锣,脸上全是被吓出来的眼泪。
我根本来不及跟他们多说半个字,背着萱姨径直冲进了最西边那间厢房,将她平放在那张老式的雕花木架子床上。
她闭着眼睛,牙关控制不住地剧烈打颤,发出细碎且密集的“咯咯”声。
那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肤上,此刻浮现出一层极其可怖的紫红色斑块,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抖得像风中残破的落叶。
“出去关门!别让冷风进来!”我头也不回地冲着刚把柏木浴桶推进来的沈曼吼道。
顾不上任何男女大防,也顾不上什么长辈的避讳。
那件吸饱了刺骨冰水的奶白色羽绒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件随时会夺走她性命的沉重冰铠甲。
我双手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拉开拉链,极其粗暴、甚至有些撕扯地将其剥落。接着是湿透的毛衣、紧贴在皮肤上的保暖内衣。
直到最后,昨晚她背着我偷偷塞进行李箱的那套殷红色蕾丝战袍,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的视线里。
这件原本承载着我们蜜月情趣、极其惹火的贴身物件,此刻正紧紧贴在她冻得发紫的肌肤上,显得那么刺眼、那么凄凉。
如果是在平时,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绝对能让我瞬间血脉偾张、理智全无。
但此刻,看着她胸口微弱到近乎停滞的起伏,我心里除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再也生不出半点旖旎的心思。
我咬着牙,将这些湿冷刺骨的阻碍统统褪去。
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纤细的肩膀。
极度的寒冷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肌肉的痉挛,连那张绝美的脸庞都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着。
老太太和沈曼提着两壶刚烧开的滚水倒进木桶里,迅速兑上冷水调好温度,然后一家人极其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死死带紧了房门,把这方空间留给了我们。
我拦腰将她抱起。
那具我曾无数次亲吻过、拥抱过的温软丰腴躯体,此刻摸上去竟像是一块刚从冰库里捞出来的生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热气腾腾的木桶里。
滚烫的热水瞬间没过了她的锁骨。
但表面的高温根本无法立刻驱散侵入她五脏六腑的极寒,她依然在水中剧烈地发抖,水面被她带起一圈圈不安的水花。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同样湿透、正往下滴着冰水的衣服。
没有半分迟疑,我直接扯掉身上所有的束缚,跨过高高的木桶边缘,极其急切地挤进了那方狭窄的热水里。
“过来。萱姨,乐乐在这儿。”
我伸出双臂,从背后将她紧紧、死死地搂进怀里。
肌肤相贴的触感在热水中被无限放大。
我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按在我的胸膛上,双腿交叠缠绕住她的双腿,用我仅存的所有体温和热血,去强行填补她疯狂流失的热量。
水汽在狭小的厢房里氤氲蒸腾,模糊了我的视线。
柏木的清香混合着她颈间那股极其熟悉、此时却微弱得可怜的水蜜桃甜香,在热力的催发下,一缕缕钻进我的鼻腔。
我用双手在她的肩膀、手臂和冰凉的后背上不断地用力揉搓,试图通过摩擦加速她体内的血液循环。
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那滚烫如火的依靠,她潜意识里极其渴望这份热源,软绵绵的身体主动向后靠了靠,将后背完全、毫无保留地交付给我的胸膛。
她从水下探出双手,反手无力地抓住了我的小臂,像是一个在无边黑暗中终于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
“乐……乐乐……呜呜,乐乐……”
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闭着眼睛,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像一把钝刀一样,一寸寸割着我的心。
“我在!我在这儿!我抱着你呢!”
我把下巴紧紧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眼眶酸涩得发胀,滚烫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落在水面上。
那种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她的后怕,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化作实质的痛楚,死死揪住我的心脏,让我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没事了,萱姨,没事了……”
我们就这样在狭窄的木桶里死死相拥着,仿佛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水温稍有下降,我就伸手去拿旁边矮凳上的暖瓶往里添些热水。
在这场与死神的拉锯战中,极其漫长的大半个小时终于过去。
她身体的颤抖终于奇迹般地渐渐平息下来。
一抹微弱的、属于活人的血色开始在她苍白的脸颊、耳根和脖颈处慢慢复苏。
她的呼吸不再急促紊乱,变得绵长而平稳,胸口起伏的节奏渐渐与我胸膛的心跳声完美贴合。
在这热气腾腾的水中,紧紧抱着她这具终于回暖的温软身子,听着她逐渐安稳的呼吸,我才觉得自己那颗飘在悬崖边缘的心,终于“吧嗒”一声落回了肚子里,重新找回了属于活人的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