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给后来的兄弟们说一声,因为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将前十章关于萱姨和主角的背景设定修改了,目前修改为:几年前捡来的,原版为:萱姨十八年前考上大学时钓鱼捡到的弃婴,后续剧情以原版为主,但不在多提,防止审核。

我没动,只是把腿收了收,给她腾出开抽屉的空间。

她蹲下来,那条百褶裙的裙摆铺在地上。

离得近了,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洗衣粉味,或者是某种廉价洗发水的味道。很干净,但不香。

跟萱姨身上那种让人上瘾的水蜜桃味完全不一样。

她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创可贴,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大概是因为手指疼,动作有些笨拙。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要是换做以前,看见这么个漂亮妹子受伤,我高低得整两句关心的话,或者帮个忙。

但现在,我只是冷眼旁观。

“贴歪了。”我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安然手一抖,创可贴的一头粘在了一起。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脸涨得通红。

“笨手笨脚的。”我嘟囔了一句,重新把相册盖在脸上,“跟你说了,这活儿不好干。”

“我会努力学的。”她小声反驳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倔强。

她重新拿了一个创可贴贴好,站起身,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转身跑回了萱姨身边。

我听见萱姨在那边教训她:“刚开始都这样。慢点来,别急。这花也是有脾气的,你急它就扎你。”

“知道了,萱姐。”

“叫什么萱姐,叫萱姨。”我心里腹诽。

这一整个下午,我就这么躺在藤椅上,看着那本相册,偶尔偷瞄两眼那边的动静。

安然确实挺勤快。扫地、倒水、搬花盆,虽然动作生疏,但眼里有活儿。

萱姨对她也挺有耐心,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严厉。

看着她们俩一高一矮,一成熟一青涩的身影在店里穿梭,我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我的领地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外人。

虽然这个外人并没有威胁到我的地位,但她的存在,时刻在提醒我:萱姨的世界里,不仅仅只有我。

这种占有欲来得莫名其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街上的路灯亮起,透过玻璃门投射进来,把店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萱姨拍了拍手上的土,“把地扫一下,就可以下班了。”

安然如蒙大赦,赶紧拿起扫把开始扫地。

我合上相册,把那些旧时光重新封存进纸箱里。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又回来了。

照片里的苏怀萱,终究是过去了。现在的苏怀萱,就在眼前。

但我更喜欢现在的她。

因为现在的她,每一寸肌肤,每一丝皱纹,都和我有关。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来,把满屋子的花香锁在了里面。

夜风有点凉,吹在身上挺舒服。

安然跟我们道了别,骑着一辆有些破旧的共享单车,歪歪扭扭地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那背影看着有点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

“走吧,回家。”萱姨转过身,很自然地把手里的包递给我。

我接过来,挎在肩上。这动作熟练得像是刻在骨子里。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一长一短,偶尔交叠在一起。

“那丫头,什么来头?”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虽然我对安然没兴趣,但毕竟是要在店里常晃悠的人,知己知彼总是没错的。

萱姨挽着我的胳膊,步子迈得不快。她今天站了一下午,估计脚有点酸。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唏嘘,“没考上本科,家里条件也不好,就不让她复读了。她那个爹妈,也是个奇葩。”

“怎么个奇葩法?”

“离婚了,各自组了新家庭。谁都不想要这个拖油瓶。”萱姨撇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就把她扔给爷爷奶奶带。老人家年纪大了,靠那点退休金哪养得起个大学生?这不,只能出来打工补贴家用了。”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那个看起来阳光明媚的女生,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那她爸妈就不管了?”

“管个屁。”萱姨爆了句粗口,“一个月给那点抚养费,还不够塞牙缝的。听说她妈生了个二胎,是个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她去要钱,还得看后爸的脸色。”

我沉默了。

原本对安然的那点排斥,突然消散了不少。

我和萱姨,某种意义上也是孤儿。

我是孤儿,被亲生父母扔在臭水沟里。萱姨也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见过爹娘。

我们俩是抱团取暖,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上硬生生凑成了一个家。

而安然,她是另一种形式的孤儿。

有父母,却不如没有。那种被亲生父母嫌弃、抛弃的感觉,恐怕比我们这种从未拥有过的,还要扎心。

“怎么?心疼了?”萱姨突然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刚才在店里不是还挺高冷的吗?连个正眼都不给人家。”

“谁心疼了。”我矢口否认,“我就是觉得……这世上倒霉蛋还挺多。”

“是啊。”萱姨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轻了几分,“众生皆苦。咱们能凑在一起过日子,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她身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那种踏实感,瞬间把刚才听到的那些糟心事都冲淡了。

“萱姨。”

“嗯?”

“你以后不会也不要我了吧?”

这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太矫情了。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萱姨停下脚步。

她松开我的胳膊,转过身,站在路灯下看着我。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

“傻蛋。”

她伸出手,捧着我的脸。手心温热,带着点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修剪花枝留下的痕迹。

“说这些干什么。”

她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

那股水蜜桃味浓郁得让人眩晕。

“再说了,”她轻笑一声,手指在我嘴唇上按了一下,“你身上每一两肉都是我喂出来的。你要是跑了,我上哪找这么大个长期饭票去?”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

昨晚那个梦境里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那种触感,那种温度。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有些乱。

“我肯定不跑。”我声音哑得厉害,“你赶我也不走。”

“这还差不多。”

萱姨满意地松开手,重新挽住我的胳膊。

“走,回家。姨给你做红烧排骨。今天那个安然笨手笨脚的,看得我累死了,得好好补补。”

我们继续往前走。

街角的风吹过来,带着点不知名花朵的香气。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她哼着那首不知名的歌谣,步履轻盈。

安然有父母的烦恼,我有身世的遗憾。

但只要有她在身边,我觉得当个孤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我拥有了她全部的爱。

虽然这份爱,正在我的心里,悄悄地变了味道。

但我不在乎。

哪怕是饮鸩止渴,我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