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红归眼红,没一个人敢伸手,更没人敢嚼舌根——毕竟,王权成每年雷打不动回京一趟,谁也摸不准他哪天就推门进来了。

这次,崔大可嘴快,话刚漏出去,厂里几位头儿立马竖起耳朵,暗地里托人打探四合院近况。

四合院的人也不是糊涂蛋,心知肚明王家惹不起,连咳嗽都压着声儿。

转眼就到了除夕。

王雨婷尝过打猎的滋味后,隔三差五就往山上钻。

王家囤的野味越堆越多,她心软,专挑真正揭不开锅的困难户送——兔腿分给聋老太太,獾肉塞进一大妈灶膛,山鸡直接挂到易中海门把手上。

街坊们嘴上嘀咕,背地里却收得利索,还悄悄抹泪道谢。

四合院众人听说了,也只能攥着拳头咬牙哼一声,谁也不敢当面拦着、呛声。

王雨婷偏还爱逗人,拎着腊好的狍子腿,踩着碎步晃进各家院门,笑嘻嘻往人家桌上一搁,转身就走。

气得一院子人直跺脚,牙根都痒出火星子。

何大清上门买肉,王权成爽快割了两斤;何雨柱、易中海、一大妈、聋老太太,都揣着油汪汪的肉片子过了个踏实肥年。

年后,王权成琢磨着去李家营子走一趟。

王雨婷一听,鞋都没穿好就蹦跶着跟上来。

他扭头对吴小翠说:

“妈,要不您也一道去瞅瞅?”

吴小翠迟疑着:

“行吗?能随便往外跑?”

王权成笑着摆手:

“咱跟王主任熟啊,开张探亲介绍信,轻轻松松!

就转几天,不耽搁;再说,我本也没打算久留——西陲那边还等着我呢!

顺路回帝都,准保把您和婷婷稳稳当当送回来!”

王雨婷眨眨眼,凑近道:

“妈,您不想见见嫂子么?”

吴小翠心头一热,眼神松动了:

“……真能去看看?”

王权成朗声一笑:

“当然得去!李家营子那片规划图,可是我亲手画的——您不得亲眼瞧瞧,您儿子到底有几把刷子?”

这年月,谁心里没点往外走的念头?吴小翠被这一句一句说得心头发烫,终于点头:

“成!既然定了,你这就去办吧。”

家里本就空落——王铁柱和两个哥哥都不在京,锁好院门,贵重东西揣兜里,其余的,扫一眼就齐活。

王权成转身就去了街道办。

“王主任,新年好!”

王主任早认出他,笑着招呼:

“权成啊,新年好!找王姨有事?”

王权成语气诚恳:

“我在东北处了个对象,虽没扯证,可人实在,心也热。

这回我不在东北了,调去西陲了。

我妈惦记着,想过去坐坐,三年没见,也该跟未来亲家母当面聊聊婚事了——就想请您帮开张介绍信,过几天就返京。”

王主任挑眉:

“哟,真要定下了?”

王权成摇头笑笑:

“就是走一趟,聊个心意。王姨您清楚,西陲那边状况不明,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耽误了人家姑娘,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先看看,等我站稳脚跟,再谈正经事!”

王主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唉,你说你,到底招惹上谁了?

我替你跑过好几回,最后全被上面叫停,还挨了警告……”

王权成眼眶一热,声音沉了几分:

“王姨,真不能说——我签了保密协议,现在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王主任摆摆手,不再追问: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在外头,多长个心眼儿。

放心,只要政策松动,我第一个给你递条子!”

王权成赶紧接话:

“王姨,千万别!您得记着,我不是知青,我是开荒团的。

三年期满,随时能回——可背后那人,来头实在不小……”

我不想让家里人遭殃,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再等等吧,等那人出了岔子,我自然就能回城——到时候王姨还得替我签返城手续呢!”

王主任一听,才猛然记起:王权成压根不是下放知青,而是开荒团的,三年期满,随时可归。

她点点头,语气松快了些:

“原来如此!幸亏你提醒,我还琢磨着明年给你塞个招工指标呢。

既然是开荒团的编制,那这事儿我就不瞎操心了!”

王权成忙道:

“多谢王姨惦记!这么挂心我的事,真让我过意不去。

麻烦您给开张介绍信,我们仨好去办手续。”

王主任摆摆手:

“小菜一碟!”

话音未落,笔尖一划,信就写好了。王权成接过信,又笑道:

“王姨,往后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您直说,别见外。

其实西陲那边日子挺敞亮,要不是惦着家里人,我真不想回来——

帝都处处凭票,咱们那儿却自产自足:想吃肉?抄起弓箭就上山;野味之丰,比城里强出几条街!”

王主任眼睛一亮:

“打猎真那么容易?”

王权成朗声一笑:

“那还用说?咱们大院的事儿您早听说了吧?

年前我就打了十几只,连我妹妹都能独当一面。

王姨要是缺荤腥,尽管招呼——找我也行,找我妹妹也行!

鹿和野猪难碰巧,可山鸡、兔子?满山窜,随手就拎几只!”

王主任一拍大腿:

“太好了!儿媳妇刚坐完月子,奶水稀得跟水似的,

我愁得整宿睡不着——这下可算盼着了!

王姨厚脸皮一回,先跟你讨点,不过钱一分不少,你可得收着!”

王权成连连摆手:

“嗨,王姨,这话就见外了!打几只野物算啥大事?

明儿一早我就动身,待会儿就进山!

山里活物多,撞见啥打啥,绝不空手!”

王主任有点不好意思:

“这……实在难为情。家里倒不是没票没钱,

可如今有钱买不到货,有票换不来肉!

若不是为了我那刚落地的小孙子,我真开不了这个口啊……”

王权成一拍胸脯:

“王姨,您这就生分了!早该跟我提,我不登门,您都不吱声?

甭说了,我这就给您送家去——走啦!”

话音未落,人已蹿出屋门。这次他没喊王雨婷,

独自蹽开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奔出城门,直插后山林子。

进山后,他脚底生风,身形如燕掠过灌木丛,专拣兽径密、蹄印新处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