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两位奶奶，二奶奶只在家里作坊来回走走路，身边还有个丫鬟，没什么危险。而大奶奶，则是每日在田埂上健步如飞。

于是洪娘子主动要求跟着大奶奶。

洪娘子每天跟在阿春后面，看着这位大奶奶挺着个肚子指挥个不停，有时还下地抓把泥土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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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野外的各种杂草、灌木都茂盛起来。钱大夫带着宝妮每天在这些杂草、灌木丛中寻宝。

对，宝妮眼里这就是个寻宝游戏。

不过，对于钱大夫来说轻而易举迈过去的地方，对宝妮来说就不一样了，她可能走的很艰辛，钱大夫是不管这些的，只要宝妮没有生命危险，他就由着宝妮跌跌撞撞。

宝妮被拉拉藤扯住了衣服，宝妮伸手去扯，不料拉拉藤上长满了细小的倒刺，宝妮的手被拉了一条红痕，火辣辣的疼起来。

宝妮知道不会有人哄，可是手又实在疼，于是昂着脑袋哇哇的哭了几声，，然后后退一步，将小胖腿抬高高的然后踩下去，“踩死你！坏草！踩死你！坏草！”

甘草打开随身携带的挎包，上前帮宝妮手上抹伤药，宝妮很快觉得手上凉凉的，不疼了。她昂起脸，对甘草说：“谢谢师兄。”

甘草看着宝妮胖乎乎的圆脸上白一道灰一道的，眼角还有泪珠在阳光下闪亮，却笑着对他说谢谢。

甘草心软了下，揉揉宝妮的脑袋，“这是拉拉秧，拉（lá）人可疼了，不要用手扯。”说着，甘草用脚踩出一条路来。

钱大夫看宝妮平静了，告诉宝妮：“拉拉秧也叫葎草、五爪龙，性寒味甘苦，主要用于清热利尿、消肿止痛的功效，可治疗肺热咳、小便不利、湿热泻痢、热毒疮疡等。”

宝妮举着虽然不疼但是还有红印的小胖手，“师父，虽然这也是可以治病的草药，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它。”

钱大夫点点头，“行，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也不是不可替代的。那你记住那个吧。那个叫鬼针草，虽然也会拉（lá）人，但是只有顶部才有拉人的倒钩，容易躲开。”

宝妮顺着钱大夫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片黄白的小花，宝妮瞪圆了眼睛，那个草她认识，村里很多的，“师父，那是婆婆针，会长很多小针，然后粘在衣服上。”

“婆婆针、一包针、粘人草，天南地北的，各地叫法都不一样。记：鬼针草，性平味苦，具活血散瘀、清热解毒、利湿退黄，可用于治疗蛇伤。”

宝妮立即大声应答：“记：鬼针草......”

钱大夫看看宝妮被拉拉藤拉出的红痕，虽然里面草药更多，但是，他还是拐到了山路上。

时不时的告诉宝妮视野内的是什么。

“......醉鱼儿草的花虽然漂亮，但是茎叶更有用，可入药，味辛、苦，性温，有毒，有祛风解毒、驱虫、化骨鲠的功效。

“为师曾经找不到吃食的时候，折了醉鱼儿草的茎叶揉碎撒到水中，很快就醉倒一片鱼，捞起来烧熟就可以充饥了。”

宝妮本来想说的话，在听到师父要捞鱼充饥时就忘记了。

她昂着小脑袋看着钱大夫，“师父，你为什么找不到吃食？哦，因为师父不会种地。师父，我家有很多粮食，你到我家吃饭吧，以后都不会再饿肚子了。”

宝妮摸摸肚子，饿肚子很难受的。

钱大夫对上宝妮圆溜溜的满是同情的眼睛，失笑。

“好，等你长大成家了，师父去你家吃饭。”

宝妮不清楚成家是什么，但是她知道听懂了等她长大了师父就会到她家吃饭了。

她高兴的握着拳头，两胳膊举高高的，“师父，我很快就长大了。”

钱大夫笑眯眯的点头。

师徒慢慢的在半山上走着，宝妮蹦蹦跳跳的落在后面，偶尔一回头，发现村庄竟然变小了许多。“哇，原来这就是老师说的‘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啊！”

甘草听宝妮如此说，就以为是十一叔公什么时候说给宝妮的，他也站住脚，顺着宝妮的视线往下看。

以往他常和十一叔公进山采药，怎么没注意过呢。

“师父师父，那边那个最漂亮的是桃花！三叔带我摘过桃子，可甜了。”宝妮看到山洼处几株毛桃花盛开，灿若云霞，高兴的对钱大夫说：“师父，我去摘花给你插头上。”

钱大夫早习惯了宝妮总是摘些花花草草甚至是狗尾巴草插在头上或衣襟上，小女娘么，爱花儿草儿的很正常。

至于插在他的头上，无所谓。他反正看不见，就当做没有好了。

钱大夫每次出来都是随性的走，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

所以，见宝妮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有着可疑的亮晶晶，不管乖徒是喜欢桃花还是馋桃子了，钱大夫都转了方向，“走，为师和你一起去看看。”

春天的山，已经碧绿一片了，阳光洒下，遍地都是嫩绿嫩绿的枝叶草，走在山里，间或有一些春天开花的树，迎面而来，每一片花瓣都抖着明媚和愉悦。

这几株毛桃也是如此。

钱大夫看着小徒弟蹭蹭蹭的爬上树，挑着花朵繁盛的枝条折了三枝，显然是准备一人一枝。

桃树干上，黄绿的桃叶已经长了出来一点。

“桃叶味苦、辛，性平，归脾、肾经。它具有祛风清热、燥湿解毒的功效，可治风邪、头痛、风痹、湿疮、白疕、痔瘘等。”

宝妮看着树上发了一点点芽的桃叶，“师父，我娘用桃叶泡水杀虫，还有醉鱼草、松针、艾叶、辣蓼草......”

宝妮掰着手指头数着，娘每次泡杀虫水都只许她看不许她用手摸，现在，宝妮摸着嫩黄的桃叶，嘻嘻一笑，摸到了呢。

钱大夫是不懂种植的，但是听着宝妮说的这些，点头叹道，“你娘是个聪明的女子，你奶奶慧眼。”

可是，可是秋悦因为“慧眼”，所以，当初，才没选我？

钱大夫登时意兴阑珊，甩着袖子走了。

甘草看看十一叔公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还在树上喊着“师父”的宝妮，蹲下身，伸手将自己的脸上下揉了两遍，然后认命的站起来。

“宝妮，你下来，我们也该回去了。肚子饿了吧？”甘草不等宝妮开口，把自己要说的话一口气的说完。

果然，宝妮听到“肚子饿了吧”几个字，撅起了嘴，“甘草师兄，我饿了。肚子都咕咕叫了。”

甘草很有经验的从挎包里拿出用布裹起来的点心，掀开布，举给宝妮看，宝妮立即眼睛发亮，从树上呲溜滑下来。

甘草微微一笑，将点心连着布递给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