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重回陈宅商议余下事宜。

钱进趁丈母娘和舅子商量事情,将与大舅子签的合约拿给陈采薇看,他感慨不已:“宝妮那天在书房帮钱串子找书,和钱串子说‘书中自有黄金屋’,钱串子当时在书里翻来翻去找黄金。

我当时还笑钱串子蠢,告诉他要读书做官后才能有黄金屋。

现在看来我才是蠢。你看大弟,真不知道他脑袋里还有多少东西?而且真是做到了‘富贵不能淫’。

阿薇,咱家要是真的把铺子开遍天下,一成也是了不得了的银子啊!更何况我允了二成。

可是大弟坚持只要半成,否则就不和我合作了。

阿薇,我虽然和你说过有合适的生意拉扯下大弟他们,可是呢,我明白,这其实是大弟在拉扯我们。

真的,阿薇,凭我的脑袋,是怎么也想不出大弟说的那些。”

这边,陈伯平无视蠢弟弟的星星眼,也和王秋悦说起与钱进的合作,“娘,儿子观大姐夫经营颇有章法,故而出了些主意,助他一臂。”

王秋悦有些犹豫:“老大,万一钱进以后做大了,生了别的心思怎么办?你姐小时为了家吃了太多的苦,娘希望她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陈伯平傲然一笑:“娘,这点你尽管放心。

合约里可是写清楚了,所有的账房都是大姐统管。

娘,钱进,其实就是个干事的,钱,都在大姐手里。

娘放心,儿子既然能出让他做大的主意,自然也有让他变小的办法,大还是小,端看他如何待大姐了。”

钱进突然打了几个大哆嗦,然后又连着打了几个大喷嚏,一时眼泪鼻涕横流。

陈采薇一边拿帕子帮钱进擦拭一边着急的说,“今儿阳光明媚,你怎么打起了寒颤?该不会是夜里着凉了吧?赶紧去医馆看看。”

说着拉着钱进往外走。

如果只是打喷嚏,陈采薇是不着急的,可是打寒战......该不会是打摆子了吧?那可是要人命的。

钱进连连说自己身体无事,可是陈采薇刚才是亲眼见到钱进打了几个寒颤的,心里害怕,见钱进不肯去医馆,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惊动了王秋悦,王秋悦也觉得钱进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人遇冷会打寒颤,不过今天是真的不冷......

看到陈采薇那六神无主淌眼抹泪的样子,王秋悦暗自叹气,以后少不得要替大女儿多操些心。

“去医馆看看吧,这样大家都放心。”王秋悦一锤定音。

钱进无奈,只好说:“娘,医馆里人多杂乱,你带着二姨三姨还有宝妮芊芊先回家去吧,我和阿薇去医馆看看,很快就会回去的。”

王秋悦想着大女儿现在的样子,她还是跟着才放心。遂对陈伯平说:“老大,你带着老二和二丫头三丫头还有宝妮芊芊先回去,我陪着你大姐和大姐夫一起去医馆。”

陈伯平立即说:“娘,我陪着你......我和你一起陪大姐大姐夫去医馆,医馆有我张罗总比你和大姐方便些。

二弟,你带着二妹三妹还有宝妮芊芊回去。”

陈仲安眨眨眼,他也想着跟着大哥......不过看看妹妹们还有两小只,点头。

王秋悦也觉得老大分配的很好。

于是两辆马车分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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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字街离这里并不远,马车很快就到了。

车夫将马车停在回春堂门口。

陈伯平先下车,扶出娘,又扶出大姐,最后扶出大姐夫,他顺势观察了钱进的脸色,应是无妨。

有穿着回春堂衣衫的人过来将马车引走,另有同样衣衫的人过来将一行人引进医馆。

钱进见状连忙说可以自己走,陈采薇只是不放心,她紧张的扶着钱进的胳膊往医馆里走。

钱进无奈,娘子怎么就不相信他没有病呢......不过见娘子这么紧张自己,心里又甜滋滋的。

回春堂医馆有专门的女病患等候区域,也有一名女大夫做堂,所以堂内女子并不少,有戴面纱的年轻女子,也有坦坦荡荡的中年妇人。

陈伯平想起来去年在后院,王大夫说回春堂擅体虚精弱和针灸调理,也就是说,回春堂擅治疗不孕不育?

去年他和父亲二弟来府城的时候比较紧张,三人生怕遇到强盗、恶店,又生怕被陷害吃官司,当时听了王大夫言并没细想。

现在看看医馆里的分区......这生孩子可不要靠女人么,难怪有专门的女区。

陈伯平并不认为生孩子的责任都在女子,男子肯定也是重要的。比如张屠户家,不太可能两个儿媳妇都有问题不能生孩子,多半张家脉血也有问题。

王秋悦发现这个医馆竟然有专门的女区,还用长屏风和男区隔了起来,女区那边也有小门可供单独出入,还有女大夫坐诊,不禁惊讶。

三十余年,世道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那宝妮学会了医术,是不是也可以在医馆坐诊?不,宝妮学医术是为了自保,并不是为了坐诊。

可是不坐诊宝妮又如何提高医术呢?

王秋悦自己是背了几本医书的,可是从未给人看过病,只有医书上的知识,她知道真正的看诊和背医书根本不同。

想到此,王秋悦觉得,有机会和回春堂联络上,万一以后宝妮需要呢?

钱大夫:阿悦,你也太小瞧我了哇。

王秋悦存了心思,就慢慢的一个大夫一个大夫的看过去。

她不觉得宝妮是女的就只能跟在女大夫后面看诊,宝妮,应该博学之,笃行之。

陈采薇陪着钱进去排队了,陈伯平在王秋悦身边陪着。

他们都断定钱进无事-这一路就再没打过寒颤,只不过为了让陈采薇放心所以还是进了医馆。

陈伯平看着娘在一个一个的观察坐诊的大夫,他也就跟着看。

突然他觉察娘身子抖了起来,陈伯平大惊,他伸手扶住,低声问:“娘,你哪里不舒服?”

王秋悦听到儿子的声音,捂住额头定了定神,陈伯平看娘捂额头,急忙问:“娘,你头疼吗?儿子扶你去大夫那里。”

王秋悦用手指着一个大夫:“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