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府前街
现在竟然有不长眼的剪绺要偷他们担惊受怕了那么久才拥有的银子和铜钱!
他们自己都还没有捂热呢。
俩人先看爹,“爹,没事吧?”
老陈摇摇头,他已经多年不曾去回想幼时了,刚才突然被打断,脸上的愤怒和悲伤尚未完全收好。
兄弟俩见了更是恼火,银子和铜钱固然重要,爹,更重要!
于是爬起来想跑的小偷就被陈伯平再次踹到了地上,陈仲安没有大哥那么敏捷,顺手抄起墙边一根竹竿朝小偷敲过去。
于是小偷刚要起来就被竹竿敲回地上,挣扎起就会再次被敲回地上,敲的人似乎没用大力气,可是敲在身上是真的疼!
看到小偷被困住了,围观的人齐声叫“好!”
一群气喘吁吁身着府学校服的学子跑了过来还七嘴八舌的“快”“快”“快追上了”
跑在最前面的学子看到躺在地上的剪绺随着竹竿的敲打,翘头腿落-腿落头翘-翘头腿落-腿落头翘,颇有节奏。
他不由站住,随着人群鼓起掌来。
“弓手来了!”
弓手,捕快的正式称呼,属于地方治安维护人员,专职缉捕盗贼和维护治安。
三名身长体壮腰绑铁尺手持水火棍的弓手拨开人群走进来,三根水火棍交叉,叉住了地上躺着人。
“看什么看?都查查自己身上丢东西没有?可别看热闹看半天热闹在自己身上。”为首的一手叉腰,不耐烦的冲着围观的人群喊着。
人群......赶紧摸上摸下。
学子......哎呀我是苦主呀!赶紧上前。
陈伯平早在二弟拿着竹竿戏弄小偷时,就站在老陈头身边,挡着前后跑来跑去看热闹的人流。
此时见学子指手画脚的对周围人描述着,遂和二弟一左一右护着爹就近进了一家酒楼。
能在府学附近站住脚的酒楼味道都是经得住细品的,其余各有招揽的绝招。
这家酒楼的菜以量大丰足很得普通学子的青睐,爷仨纵然饭量大,点了三个菜也足够了。
吃饱喝足的陈伯平和陈仲安去书店购买书籍和教材,兄弟俩分头挑选,最后合起来一起使用。
陈伯平挑选历年试卷。因为家中有一些,所以需要挑选。
陈伯平一本一本打开来查看。离府试还有三个多月,路远的尚未到府城,近处如府学的学子早已挑选过了,所以,这边颇为冷清。
“好兄弟,你家收藏的那幅《松鹤》画绣可否愿意让给我?冬至我就要回京城给祖母祝寿了。
我都被丢这儿快两年了!只要我把祖母哄开心了,我就可以回去了!好兄弟,你帮帮我。”
“好你个严以宁,你说陪我来找书原来是假的!”
“哎呀好兄弟,我这就帮你找书,只要你把画绣让给我。”
“这《松鹤》画绣虽然是我买的,可是拿回家就被娘收起来了,后来听我爹说要收着留以后派上用场。
你若想要,可得过我爹我娘的关。”
“你爹那关好过,我帮他带封信给我祖父。你娘那关怎么过要你帮我想想呗。”
“行,谁叫咱们是兄弟呢。你现在帮我找书。”
“好好好,我现在就帮你找书,诶你要什么书来着我看看......”
声音虽小,却越来越近。
陈伯平拿着选好的教材,快速的从另一边绕走。
六年前他到府城考试,二妹托他帮忙卖一副画绣,就是《松鹤》,画幅不大,是二妹妹照着《松鹤》图缩小后刺绣。
那是二妹第二次用刺绣的方式展示工笔画,第一次的成品给了娘。
他当时拿到书画店寄卖,掌柜的开始以为是画,拒收,说是尺寸太小了。后来发现是绣的,当即拿出五十两银子买下来,称是要送给母亲。
从前朝开始,因为皇帝喜爱画画,所以,从达官到庶民,学画,画画的很多。
画价不高。三五百文有之,三五两银有之,五十两是高价了。
三年前二弟到府城府试,也带了一副画绣,是水墨画,很受文人喜欢,当即一百两被一读书人买走。
后来就没再出手画绣。
娘说了,留给二妹做嫁妆,全家都赞成。
他更是赞成。
因为他远远观摩过二妹绣画,太费神费眼了!一根丝线,要分成三十二股!所谓毫厘,大概就是那种细度吧。
现在,《松鹤》画绣到了辗转到了这位“好兄弟”家?
听话音,好兄弟家似有求于被发配到府城的那家......带信给祖父......多半是官场。两人是府学学子,以后是走仕途的,家里多半也是仕途中人。
走仕途之人可不要失途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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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来府城一次,自然是要大采购一番,不能浪费背篓不是?所以,当三个背篓都塞满了东西,爷仨踏上了归程。
来时已经问过,府城到县城有卯初(五点)出发的马车,申正(下午四点)到县城,路途中间只停一次一刻钟。
现在事情办完,爷仨归家心切,提前在城外的邸店住了一宿,第二日早起买了邸店的炊饼,三人就着热水吃了一半,还有一半留着路上吃。
陈仲安嚼着炊饼,怀念道:“还是大嫂做的饼好吃,可惜吃光了。唉要是没送一块给那个小子就好了。”
陈伯平横了二弟一眼,“没送人那块饼也轮不到你吃。”
陈仲安:“是是是,那不是爹少吃了一块嘛。”
老陈头:“你馋就是了,还拿爹说事。”
陈仲安:“好吧,我承认,爹,是儿子馋了,怎么办?”
陈伯平:“......不许这个无赖样。你要实在馋,让你大嫂再做一次就是了。就当做是你恰当抬杠的奖励。”
陈仲安:“大哥,你看出来我是有意抢那个的?哈哈大哥果真是我亲哥。”
陈伯平嫌弃的打掉陈仲安的爪子:“好好吃饭,我们要赶路呢。
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你以为叶医士看不出来?不过是顺水推舟陪你表演一下罢了。
不过是多出十来两银子,却得到了他心仪已久的东西。而且还不是一个。
至于那十两,对于叶医士来说,出诊一次也就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