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牛黄
牛放了血后,按照老规矩送到钱大夫和宝妮跟前。
宝妮立即拿了洪霞送她的匕首划开牛腹,然后脑袋伸了进去。
琢磨着敲哪条腿骨的钱大夫见徒弟连匕首带脑袋都埋到牛肚子里了,就在一边看着。
于是,就眼睁睁的看着小徒弟的脑袋从牛肚子里出来时手上抓着牛胆和胆管、肝管。
然后,小徒弟干净利落的切开牛胆,从里面倒出一颗鸡蛋黄大小的牛黄。
钱大夫......
然后再见小徒弟有条不紊的切开胆管,倒出十几颗管状石砾。
再然后小徒弟切开肝管,又倒出几块片状石砾。
饶是钱大夫见多识广,却也不曾经亲眼见过牛黄从牛肚子里出来,一时呆住了。
陈伯平还好,之前见过世面了,毕竟陈家的第一笔大额进项就是跟着宝妮捡来的。
所以他淡定的按照宝妮的要求将牛黄以及管状片状石砾用水清洗干净,再用棉布包住吸水。
金色细腻的牛黄摊在白棉布上,异常晃眼。
钱大夫颤巍巍的拿出针在蛋黄上划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粘了往嘴边送,清香,味先苦而后甜。
是上品牛黄。
这么大一颗牛黄,能制出多少六神丸?
还有师祖说的那个安宫牛黄丸,也可以再研制一下。
钱大夫笑眯了眼。内心有个小人在狂跳:乖徒果然吸引名贵药材!
牛黄其实就是牛的胆结石,在胆囊内的一般是卵状叫胆黄或蛋黄,在胆管内的叫管黄,在肝管内的叫肝黄。
一两牛黄二两金。
这牛黄大概有三两重,也就是说至少值六两金,六两金就是六十两银。
这还没算管黄和肝黄。
算过账来的陈仲安两眼直了!
他问宝妮:“宝妮,你知道这牛肚子有牛黄?”
宝妮点头,“神医扁鹊的邻居因牛胆囊中发现结石而请教扁鹊,恰逢其父抽搐,慌乱中误将牛结石当作‘青礞石’入药,但是患者症状迅速缓解。
“于是扁鹊主动以牛结石替代青礞石进行治疗,患者得以康复。因结石源于牛胆且呈黄色,扁鹊命其名为‘牛黄’,又因牛属十二地支‘丑’,所以又名‘丑宝’。
“牛体内有牛黄时,因为胆汁排泄障碍以及炎症反应,牛会夜间叫唤、食欲减退、喜欢喝水、体型瘦弱、眼睛发红、毛管发亮。
“这只牛不肯吃草,毛色发亮,瘦弱且眼睛发红,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有牛黄。”
陈仲安听了就以为宝妮是跟着钱大夫学医的过程中学到的知识。
但其实是Ao4看到牛以后提醒宝妮的。
宝妮轻哼一声,“那个卖牛的人不老实,我问他牛是不是夜里会不停叫唤,他说牛是因为知道要被卖了心里难过。
“我再问他牛为何不肯吃草,他竟然说是因为牛吃饱了。
“牛是反刍动物,因为反刍,所以牛一直都会在咀嚼持续进食状态,怎么会存在不吃草是因为吃饱了情况呢?
“他若不是欺骗我,我是准备告诉他牛肚子里有牛黄的。”
钱大夫看着宝妮愤愤的小脸,哈哈大笑,“宝妮做的好!”
陈伯平摸摸宝妮的脑袋,没有吭声。
他询问过本地县令,这里犍牛卖的比山阳县便宜,其实也就在四两到四两五上下,也就是犍牛也最多在四千文到四千五百文。
次一些的牛三两八就能买到。
五千文是那人欺宝妮年幼报的价。
那人大概也没想到宝妮都没讲价就给了钱。
去县衙办理手续完毕后,那人沾沾自喜的跑了,他不会知道自己与六万文擦肩而过。
这还没算上可以卖钱的牛筋牛角牛皮以及牛肉。
为什么朝廷禁止杀牛还是一直有人冒大不韪杀牛?
就是因为一头犍牛不到五千文,但是宰杀后分开来卖,牛肉牛筋牛角和牛皮加起来可以数倍获利。
但是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想不到这些,车队的人也一样。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他们为吃到了难得一见的牛肉而高兴,彼此间兴高采烈的谈论着雇主大气。
洪镖头的师兄弟们,往日其实是吃过牛肉的,但是这次是官老爷买的牛,是经过县衙批准的,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这个感觉......从所未有。
【陈伯平:攻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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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妮自矫正过牛骨后,发现自己缝合牛皮这种厚韧的皮毛还是有很多不足,于是将整张牛皮要过来练习。
宝妮沉浸在解剖、缝合、正骨中,白天和钱大夫学习,晚上则在Ao4准备的工具上练习。
白天用的是动物,晚上用的是工具人。
“要是能有真人练习就好了。”宝妮在缝合好一头骡的脖子后和钱大夫感慨。
好奇来看看的孟怀谦......摸摸自己的脖子,打了个哆嗦:小娘子这么生猛吗?
“胆大心细手稳”,这是钱大夫给宝妮的评价。
宝妮的进步是飞速的。
钱大夫渐渐的已经不是教宝妮了,而是和宝妮交流。
孟怀谦......陈家人是不是都如此聪慧?这门亲结的好,孙子可期!
陈仲安目瞪口呆,大侄女竟然天赋若此!
陈伯平又欣慰又纠结,女儿如此资质,若是男儿,怕不是要考个前三甲。转而想到女儿的志向,当爹的,要努力帮助女儿实现志向!
中秋是在路上过的。
当吃到月饼的时候,宝妮从沉浸式学习中醒了过来,她哇哇的哭了起来,“我想吃奶奶做的糖饼......”
钱大夫给宝妮把脉,郁结于心。
这么小的孩子,郁结什么呢?
即使想阿悦也不至于郁结于心的。
想来是知道了父亲和二叔赴任有危险,否则也不会突然这么不分昼夜的练习缝合术、正骨术,连五脏的缝合都在练习,甚至还问他五脏的止血点以及应对治疗。
真是难为这么小的孩子了。
钱大夫给宝妮按摩穴位,宝妮渐渐睡着了。汪汪卧在宝妮身边,用爪子轻轻的拍着宝妮。
陈伯平听了钱大夫的分析,半日未言语。
等宝妮醒的时候,已经月满树梢了。
陈伯平端出一块不怎么圆的饼,“这是爹给宝妮做的月饼。”
陈仲安端出一块有点黑的饼,“这是二叔给宝妮做的月饼。”
宝妮看着爹和二叔,甜甜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