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头的骨子里，还存在着自小家中培养的观点：不要紧的事，可以交给佣工或典来的人做，可是涉及安全隐秘的事，还是要签了死契的人才放心。

钱村长讲完话拿着锣走了。

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看向老陈头，“对了兄弟，还有件事，明天开始连续三天，十一弟领着宝妮还有甘草在荷花塘那边给全村的人义诊，你别忘了全家都去。”

老陈头......

钱明吾！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

钱村长走后，老陈头就沉浸在即将见到大孙女的喜悦中，他要做第一个把脉的人！然后他可以跟在孙女身边看着孙女诊脉！

王秋悦最先发现了老陈头的异常，待知道明天可以见到大孙女时也立即喜笑颜开，“我去把老二家的喊回来，赶紧做些点心，上次送点心都过去三天了！宝妮都好几天没吃家里的点心了。”

老陈头立即制止了：“现在天冷，吹冷风吃东西容易闹肚子。

明天待我问问钱明中，二丫头过几天就下聘了，那天家里要酬客，钱明中也要来做席的，看宝妮能不能回来住两天。”

王秋悦擦擦喜悦的泪花，“明天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看宝妮了！”

恩，这一个来月，老陈家的人多次跑到钱大夫家。

借口从开始的送宝妮需要的棉衣，送宝妮换洗的衣物，送宝妮爱吃的菜，送宝妮爱吃的点心......

到后来的送钱大夫爱吃的菜，送钱大夫爱吃的点心，送钱大夫过冬的衣物，送钱大夫换洗的衣物......

每次都会偷偷看宝妮，钱大夫似乎也知道他们躲在一边偷看，但是从不喊他们过去。还将通往后院的门关起来。

所以他们这一个多月来一直是扒门缝看人......

虽然咬牙切齿的骂过钱大夫无数次，但是理智告诉他们钱大夫做的是对的。

看，宝妮现在都能义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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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们都不在家，老陈家现在也不开例会了。

晚上，等孙子们都睡着了，老陈头对着坐在炕沿梳头发一百下的王秋悦说：“阿悦，我想买几个人，你说怎么样？”

王秋悦顿了下，“怎么想起来买人了？”

老陈头说：“家里现在人太少了，家中老弱妇幼孕占全了，我也不能时时在家里，还是要找个强壮能看家护院的。只不过最好买一家子。”

王秋悦放下梳子，挪到炕里边，掀起热乎乎的被子围着自己，“我原本是想着仔细寻摸，先买两个小丫鬟给二丫头，让她学着管理下人，过两年再买上一家子给她做陪房，以后也能帮她管嫁妆。

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家里迟早也是要买下人的。

看家护院的不必太机灵，忠厚本分就好。

当家的，你说是去镇上买还是去县上买？”

老陈头枕着胳膊想了想，“既然不要太机灵的，那就在镇上买好了。明天要见宝妮，不然我明天就去镇上找牙人。”

王秋悦就笑：“当家的，你把消息放给钱村长，让牙人照着你的要求把人带过来看就是了，看中了就买下来。”

老陈头不由赞：“阿悦还是你想的周到。以前家里就是这样买人的。这么多年过去，我竟忘了。”

王秋悦：“哪里是真的忘了，你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

老陈头闭着眼睛，轻轻恩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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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陈头在鸡叫头遍就起床了，洗漱过后看天还早，就晃晃悠悠的去的村东钱村长家。

绕路去钱大夫家门口转了一圈，见门关着，里面鸦雀无声的，他就悄悄的回家了。

当钱大夫带着宝妮和甘草来到长廊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村民，其中，老陈家是全员上阵，全部围着宝妮，这个喊“大姐，我现在也会背三字经了”那个喊“大姐，大姐，我会数到十了”。

人越挤越多，王秋悦护着两个儿媳妇不被人碰，“哎呦，都别挤别挤，看挤摔跤了。”最后没办法，她干脆领着两个儿媳妇站远点。

宝妮见到家人，异常高兴，搂着老陈头说了好一会小话，“爷爷我太想你了，好几次做梦都梦到爷爷你......”老陈头一边听一边不停的点头，笑得眉毛胡子直往一起挤。

宝妮又搂着挤过来的两个弟弟说了会话，“金娃，姐不在家你就是老大了，你要照顾好爷爷奶奶还有娘知道嘛......”

“木娃，姐在钱爷爷家学本领，你在家就跟着哥哥，记住不要让大公鸡抢了母鸡的食......”

老陈头见不过一个多月，孙女竟然颇有长姐风范了，一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宝妮抬头想找奶奶和娘、二婶，还有姑姑，没找到。

周围人太多了！你挤我我挤你的，嘴里还叽叽喳喳嘈杂无比。

宝妮扒开人缝，看到奶奶带着娘和二婶穿着棉袄，围着围巾，远远的站着，和她中间隔着好多钱家村的人。

宝妮试了试，挤不出去，宝妮生气了。

宝妮爬上钱大夫把脉的桌子，钱大夫看看她，把手往旁边让让。

甘草站在钱大夫另一边，没明白宝妮爬上桌子做什么。

不过十一叔公对宝妮宠溺无度，连宝妮揪他胡子都不忍斥责，所以，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宝妮时不时的有些惊人之举，比如站锅台爬房梁什么的。

宝妮站在桌子上，看着黑压压你推我搡的人群，刚才的生气已经转变为对人群拥挤有可能造成踩踏事件的惶恐。

老师讲过人多了容易产生踩踏事件，老人和孩子因为力气不足很容易在拥挤中摔跤，然后被踩踏，人多，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结果。

她将手拢成喇叭状对着人群喊：“排队，全部往后面去排队，不要都往前面挤，再这样挤，会挤到老人和孩子，很危险！”

人多了要排队，这是她幼儿园的时候就明白的，怎么这些人这么大了还不懂这些呢？

Ao4......因为这些人没上过幼儿园。

宝妮喊的声嘶力竭，可是没人理宝妮。

钱大夫听到宝妮说“危险”不由站了起来看着人群。

宝妮见无人理她气的跺脚，大喊：“再不排队就不给你们义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