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交谈
栖梧抬头看他。
寒潭飘着一股水气,他的眼眸在水汽里氤氲,看着有点不真实。
他的这句“徐季笛没理由去对付江元御”,怪怪的。
好像他笃定徐季笛不会借灭世宝鉴的力量搞事情一样。
按理是这样的,因为徐季笛刚刚被收编到他们这边来。
可是,怪就怪在,这不是陆希直做事的风格。把希望寄托在徐季笛的选择上,这完全不像陆希直。
栖梧思绪有点飘忽了。她想起来一件事。
关于灭世宝鉴的事。
她曾经在青冥鼎里,看到过它。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有一天,她做完师父规定的任务,跑出去玩,被一道很耀眼的光吸引了。她追着光跑了很远很远,跑到一片火红色沙漠一样的地方,遍地是红色的土。
那里太热,她很快就失去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后看到灭世宝鉴就在她面前,那时她还不认识这个宝物。
然后她就又失去意识了,连怎么回的青冥鼎都不知道。
现在她想起来一切,结合在天和大陆的记忆,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
那片火红色沙漠分明就是伫机大陆。
所以灭世宝鉴引她过去干什么?
越想越奇怪。
唯一清楚的是,这件事的复杂程度令人发指。灭世宝鉴的秘密也复杂的很。
所以如何能保证拥有灭世宝鉴的徐季笛没有二心呢。如果他想要做什么,江元御落在他们手里,首当其冲。
况且,究竟是谁还可以让江元御这么痛苦?欲魔吗?不像。
这次和上次他被附身时传给她的痛苦根本不一样。
栖梧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
江元御是青冥世的顶尖高手,能让他为难的敌人几乎没有。
那么到底是谁,有这么可怕。
陆希直摸着栖梧,手微微用了点力。栖梧从走神中回过来。
“在想什么?”
栖梧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但好像越看越看不清。这里太潮了,他的眼睛总像蒙着一层水汽。
也许是黄昏时分了,洞里光线太暗。
栖梧脑中很乱。
其实她知道,陆希直有很多秘密。从她中毒醒来到现在,他都像满腹心事一样,忧心忡忡的。
哪怕他很少表现出来。
但是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又不肯告诉她。
就和在天和时一样。原因就是为她好。
他是不是还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他来保护的小女孩啊。
陆希直和李向尧都看出栖梧有话要问,很耐心等她开口,两人谁都没说话。
李向尧寻了个石椅坐了下来。
室内完全暗下来了。
一片寂静中,只有不远处寒潭水被风吹起偶尔发出一点响动。
“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和江元御,是什么关系呢?”
过了好半天,栖梧的声音柔柔地传来。
陆希直把她的手包进自己的大手里。
低头看向她。“你希望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里有点笑意。语气很温柔。
栖梧吃了一惊。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此时此刻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一定充满戏谑。
她是真的很佩服此人,总是一开口就能找到她想说的核心问题。
不过他的语气让栖梧的心安了些。她暗暗松了口气。
她怕问这个陆希直会生气,但江元御终究是她的朋友,她不能放任不管。
既然他都明白她想说什么,那就让他说好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他们的事里指手画脚。
况且关于江元御,她又了解几分呢?
陆希直低低笑了笑。
低头亲了亲栖梧的额头。
“像亲人一样吧。总归难以割舍。”
“所以我也没有见死不救的理由。”
栖梧点点头,这回她放心了。
陆希直这么说,一定是在徐季笛那里留了后手,让徐季笛如果后悔了,也没有时间或者精力对付江元御。
栖梧伸手抱住陆希直的腰,陆希直立刻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心有点抽抽的疼。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他的声音霸气,手臂轻轻抚着她的背,带着安抚的力量。
李向尧靠着墙壁,看着在黑暗中紧紧拥抱的两个人。
如果岁月能温柔一些,就这样让时间留在此刻就好了。
他转身走出山洞。
洞口卷起一点尘土,遮住了栖梧与陆希直的密语。李向尧走远了。
栖梧重重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做错了?”
陆希直的手微顿了下。“没有。怎么这么说?”
栖梧摸着他的脸,陆希直把脸主动贴了上去。
手上温润的触感好温暖。栖梧瞪大眼睛,黑暗中依稀可以看见他如画的眉眼。
“你在担忧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室内瞬间安静了。空气好像也停滞了。
栖梧听出陆希直的心跳乱了。
果然。栖梧微微笑了下。他果然有秘密啊。
黑暗中,陆希直的呼吸变重了。手都在微微抖颤抖起来。
栖梧坐直了身体,固执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坦白。
陆希直看着她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突然拉过她,用力吻了上去。
心里乱成一片。
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说她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吗,还是说她身上还有三道天劫?
不知道吻了多久,栖梧的嘴都痛了,他的极霸道的声音传过来,“栖梧,你信我吗?我能摆平这天道。”
“只要你信我。”
他吻得非常用力,栖梧的泪水流了下来。
心里也明白了。
她信。
有什么,就让他们尽管来好了。
她不怕,只要陪在身边的一直是他。
舞阳城。
这是宋国最大的城池。也是宋国的经济中心。
它和宋国都城政治中心完全分离,两个城市各司其职,哪座沦陷了,另外的一座还能发挥作用。
“宋祁虽然穷兵黩武,但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彦云台嘴角勾起,看向虚隐。
虚隐不置可否。
“宋祁没死,他一旦回来,我们就会很被动。所以得一鼓作气。”
“今天务必攻下舞阳坝,不然就会被城里的守军反攻。”
“我可不想和他们碰碰。”
宋祁这家伙不仅把舞阳城搞成经济中心,还在这里设了一支精锐部队。
他们只是与城外围的舞阳坝的守军打了几个回合,就吃了大亏。这城里的守军实力实在不可小觑。
“怎么攻?”
彦云台又勾起嘴角,斜看向虚隐。
虚隐一看他的表情,就有点不舒服。他忍了忍,强压下怒火。
彦云台就像个棉花,滑的要命。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就是此人太狡猾了,让人讨厌。
冲锋陷阵总是让他们闵王卫队去。他知道现在不能计较这个,只是难免有气。
栖梧丞相,她现在在哪里呢?闵军没有主心骨,只凭他实在难以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