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仙子加价
次日一早,杨过是被腰疼醒的。
睁开眼,天花板上一道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床帐上。
身边空了。小龙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跟没睡过人一样。
杨过翻了个身,腰椎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昨晚那一套“掌教考核弟子”的戏码,从入夜演到四更天。龙姐姐入戏极深,中途还加了好几段即兴发挥,把杨过折腾得差点交代在床上。
最后那一回合,杨过被迫用上了乾坤诀才勉强扛住。
五百两银子,每一文都是拿命挣的。
杨过爬起来穿好衣服,在床头发现一个青布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根金条,每根约莫一两重。包袱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小龙女的字迹。
“五百两。多的算利息。下次考核,加钱。”
杨过盯着“加钱”两个字看了半天,把纸条揉成团塞进怀里。
这女人越来越懂市场经济了。
杨过揣着金条出了房门。陆无双已经端着洗脸水在廊下等着了,看见杨过走路的姿势,愣了一下。
“主人,你腿怎么了?”
“练功练岔了。”杨过接过铜盆洗了把脸,抹了两下就往议事堂走。
半个时辰后,经济司小院。
李莫愁坐在桌前整理昨天写好的经济方案,桌上摊着几页纸,字迹工整。杨过推门进来,把青布包袱往桌上一丢。
“本钱到了。”
李莫愁拉开包袱看了一眼,二十根金条在晨光下亮得晃眼。
“哪来的?”
“我的私房钱。”杨过大马金刀坐下来,“别问出处,问就是祖上积德。”
李莫愁把金条拢了拢,目光在杨过脸上转了一圈。这小子今天走路姿势不对劲,眼下发青,脖子侧面还有一道红痕。
什么私房钱。
不过李莫愁没戳穿,拿起桌上的方案递过去。
“我昨晚把四条线的预算全列出来了。你看看。”
杨过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符箓法事。
“黄纸、朱砂、桃木剑,这三样是画符的基本材料。黄纸户县集市上就有,一刀五十张,三文钱。朱砂贵一些,长安城药铺里一两朱砂要八百文。桃木剑让火工头陀削就行,不花钱。第一批先做一百张符,成本不到一两银子。”
杨过点头,翻到第二页。手串。
“崖柏和檀木后山就有,王铁牛昨天已经砍了两车。打磨珠子需要砂石和细布,这些山上都有。串珠的绳子用丝线,一匹丝线八十文,能串四十条。第一批做二十串,成本忽略不计。关键是你开光灌真气这事,你自己掂量着来,别把自己掏空了。”
“放心,我有数。”
第三页是药材和酿酒。
“采药不急,王铁牛的人已经上了北坡,第一批何首乌最快三天能采回来。酿酒的方子我去找了郝大通,那老头说全真教有一套古方,用终南山泉水配七种药草泡制,叫什么太清养元酒。方子他默出来了,但需要几味药引,其中有一味叫石斛,终南山上没有,得去长安城买。一斤石斛要二两银子。”
杨过合上方案,敲了敲桌面。
“符箓今天就开工,手串明天出第一批。药材和酿酒同步推,石斛的钱从这里面出。”杨过指了指那堆金条,“先拿两根去户县换成碎银,其余的锁起来。花钱的事全走你这里,每笔支出记清楚,月底跟我对账。”
李莫愁拿笔在方案上勾了几处,抬头。
“还有一件事。符箓拿到山下去卖,谁来卖?全真教的道士穿着道袍往集市上一站,跟摆地摊似的,丢不丢人?”
杨过笑了。
“谁说要摆地摊?咱们搞饥饿营销。”
“什么营销?”
“你听我说。”杨过搓了搓手,“第一批符不往集市上卖。让李志清挑两个嘴皮子利索的弟子,换上便装,去户县和周至的茶馆里喝茶。喝茶的时候'不经意'跟旁边的人聊天,说全真教新掌教是个得道高人,画的符灵验得不得了,上个月有个猎户带了一张上山打猎,一箭射中一头三百斤的野猪。但是这符不对外卖,只有上山来烧香的信众才能求到。”
李莫愁抬起头,盯着杨过看了两秒。
“你是要把人引上山来?”
“对。人来了,香油钱有了,符也能卖高价了。你想想,在集市上买一张符值三百文,但自己跑一趟终南山诚心求来的符,值不值三两银子?”
李莫愁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再加一条。”杨过站起来踱了两步,“来求符的人里面,肯定有不少是当地的小地主、小富商。这些人上了山,让李志清安排好茶好饭招待,顺便'不经意'让他们看到掌教亲手开光的手串。只看不卖,说是限量的,全真教六十年只做这一批。你猜他们什么反应?”
“抢着要。”
“不光抢着要,还会主动加价。你越说没有,他们越觉得珍贵。等第一批人带着符和手串下山,消息自己就传开了。用不了半个月,户县、周至、长安城的有钱人排着队往终南山跑。到时候咱们不是去卖东西,是坐在山上等人送钱。”
李莫愁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你这套路,放在江湖上叫什么?”
“前世叫私域流量。”
“什么流量?”
“就是把客户圈在自己手里。算了,你照做就行。”
李莫愁没再追问,低头在方案上写写画画,把刚才那套话术整理成了具体步骤。
杨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埋头干活的李莫愁。晨光打在侧脸上,这女人专注做事的样子跟平时杀人不眨眼的赤练仙子完全是两个人。
“李技师。”
“嗯。”
“你这辈子有没有想过,自己其实是个做生意的料?”
李莫愁的笔停了一瞬,没抬头。
“滚。”
杨过嘿嘿笑着出了门。
院子里迎面碰上陆无双,小丫头一脸着急。
“主人,山下来人了!”
杨过收起笑脸。“谁?”
“李志清派下山探路的弟子,刚走到半山腰就被人截了回来。来人说自己是户县县衙的差役,带了县太爷的名帖,说要面见全真教掌教。”
杨过皱眉。
县衙的人主动上门,这在全真教六十年的历史里头一遭。县太爷不年不节地跑来,绝不是烧香拜佛。
“人在哪?”
“在山门外候着,李志清拦着没让进。”
杨过快步往前院走,边走边问:“来了几个人?”
“三个差役,一顶小轿。轿子里坐着个穿绿袍的,李志清说看品级像是个八品。”
八品县丞。不是县太爷本人。
杨过脚步慢了半拍,脑子里开始转。
户县离终南山最近,全真教六十年不跟官府打交道,官府也懒得管一帮道士。现在忽然派人来,要么是蒙古人打过来的消息走漏了,要么是全真教最近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本地官员。
到了山门口,李志清带着四个弟子站在石阶上,下面停着一顶青布小轿。三个穿皂衣的差役缩在轿子旁边,看着石阶上那排道士,缩着脖子不敢上前。
轿帘掀开,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绿袍乌帽,留着一撇鼠须,手里捏着一封烫金名帖。
杨过站在石阶最高处,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
“你是谁?来全真教做什么?”
瘦高个仰着头,目光在杨过身上打了个转,拱手行了个半揖。
“下官户县县丞刘存厚,奉县令大人之命,特来拜见全真教新任掌教。”
说着把名帖举过头顶。
“县令大人有一桩要事,想请掌教真人移步户县一叙。”
杨过没接名帖,盯着刘存厚的脸。
“什么事?”
刘存厚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子。
“跟蒙古人有关。”
山门口的风忽然大了,吹得旗幡猎猎作响。杨过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