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围点打援——他当然知道。

对方不是普通的枪手,是职业军人。

懂战术,懂心理,懂怎么逼一个人做出选择。

打码头,逼他去。

他去,就中埋伏。

他不去,码头就废了。

怎么选都是输。

他看着瘦猴,声音平静:“你留下,看好金公主。”

瘦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明白。”

陈峰站起来,走到墙角,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衣服——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还有一件他很少穿的战术夹克。

他把那件夹克拿出来,穿上。

夹克是黑色的,面料厚实,摸起来粗糙但很有质感。

这是从系统里兑换的,花了一百二十点。

防水的,耐磨的,口袋里能装不少东西。

他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战术背心,穿在夹克里面。

背心里面插着两块防弹插板,陶瓷的,能挡住步枪子弹。

这也是从系统里兑换的,花了一百五十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把手枪,别在腰间。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冲锋枪,挎在肩上。

弹匣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一共八个,够用了。

陈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意识深处,那个熟悉的界面无声地展开了。

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黑暗里,一行行文字和数字缓缓浮现,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积分——一千零四十七点。

这段时间又攒了不少,杀肥标,收地盘,系统给了一笔不小的奖励。

他在心里盘点了一下换来的东西:防弹衣一件,一百二十点。夜视仪一具,两百点。战术头盔一顶,八十点。感应地雷三枚,两百点。军用望远镜一具,一百五十点。战术手电一支,五十点。伪装网一张,八十点。急救注射器五支,一百点。加起来差不多一千点,加上之前换的地图、感应地雷,他现在手里的装备够打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了。

他退出系统界面,睁开眼睛,看着瘦猴,声音平静:“看好家。”

他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走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

瘦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陈峰从金公主后门走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尾灯在暮色里亮起来,像两只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消失在街角。

大钢哥,您一定要回来。

码头,夜。

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货轮亮着零星的灯火,像几颗钉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咸腥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码头上那些集装箱的铁皮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在黑暗中低语。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和柴油混合的气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陈峰把车停在码头外面的一条巷子里,熄了火,车灯灭了,四周陷入黑暗。

推开门走下来,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夹克,黑色的战术背心,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靴子。

整个人融进了夜色里,像一滴墨水落进了墨池。

夜视仪挂在头盔上,翻上去没用。

军用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感应地雷塞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冲锋枪挎在肩上,手枪别在腰间,匕首插在靴筒里。

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伪装网,抖开,披在身上。

伪装网很大,三米乘三米,能把整个人罩住。

网面上挂着无数条细碎的布条,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团移动的灌木丛。

他蹲下来,打开夜视仪,扣下目镜。

世界变成了绿色——深绿、浅绿、墨绿、翠绿,层层叠叠,像一幅用单色颜料画出来的油画。

远处的集装箱、吊机、仓库,近处的路灯、电线杆、垃圾桶,全变成了不同深浅的绿色,清晰得像是白昼,只是没有颜色。

码头上很安静。

那些工人早就下班了,只剩下几个看场的兄弟在巡逻。

他们穿着深色的短褂,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个个圆形的光斑。

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哒哒哒,像某种倒计时。

陈峰站起来,披着伪装网,走进码头。

脚步很轻,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伪装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布条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风吹过灌木丛。

从那些看场的兄弟身边走过,他们没看见他——他像一团移动的灌木丛,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滑过去。

他走到仓库区。

这里堆满了集装箱,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

他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两排集装箱之间的夹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蹲下来,把伪装网重新披好,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枚感应地雷。

地雷不大,巴掌大小,扁平的,像一块黑色的铁饼。

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是感应线圈。

他轻轻放在地上,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地雷发出一声细微的蜂鸣,指示灯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它活了。

任何人靠近它三米之内,它就会爆炸。

他又拿出第二枚,放在另一条夹缝里。

第三枚,放在仓库的入口处。

三枚地雷,三个方向,把这片区域封得死死的。

他退回集装箱之间的夹缝里,蹲下来,从肩上取下冲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子弹是满的,然后重新挎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急救注射器,拔掉保险帽,扎在大腿上,推到底。

药剂注入血管,冰凉凉的,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心跳慢了下来,呼吸也慢了下来,整个人像一台被重新校准的仪器,每一个零件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他把注射器扔掉,从口袋里摸出军用望远镜,举到眼前,开始搜索。

仓库区东边,两座吊机之间,有一个人影。

趴在吊机的横梁上,一动不动。距离大约四百米。

陈峰的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短,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一闪而过。

巴克趴在吊机的横梁上,身上披着一块伪装布,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狙击枪架在面前,枪口对准仓库区。

他在这里趴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太阳还没落山就开始趴,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他在等——等北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