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秧抽穗绿浪翻田间管护盼丰年

小满刚过,太行山下的日头便添了几分炽烈,暖风吹过四十米高的青石城墙,卷起墙根下青草的气息,漫进城外那片望不到边的稻田。此时的秧苗早已褪去了初生的嫩黄,拔节长成了亭亭玉立的青禾,风一吹过,千亩稻田便漾起层层叠叠的绿浪,沙沙的声响里,藏着抽穗灌浆的窃窃私语。

城门口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来往的人都挑着早晚凉快的时候赶路。挎着竹篮的农妇,篮子里装着防虫的艾草和刚蒸好的麦饼,脚步轻快地往田埂走;扛着锄头的后生,肩上还搭着一块擦汗的粗布,时不时抬手抹一把额头的汗珠;还有牵着水牛的老农,牛背上驮着水桶,慢悠悠地走在田埂上,牛尾巴甩来甩去,赶跑了嗡嗡作响的蚊虫。

杨永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裤脚挽得老高,赤着脚踩在田埂的泥地里,手里攥着一把镰刀,正仔细地割着稻田边的杂草。五姑娘跟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里装着刚采的艾草,正将艾草一束束插在田埂边,用来驱赶啃食稻叶的虫子。

“今年的稻子,抽穗比往年早了三天。”五姑娘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看着眼前这片青郁郁的稻田,眉眼间满是笑意,“你瞧那稻穗,鼓鼓囊囊的,今年定是个丰收年。”

杨永革放下镰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青禾的顶端已经抽出了细密的稻穗,青涩的谷粒正悄悄灌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点了点头:“这都是大伙管护得好。除草、防虫、灌溉,哪一样都没落下。”

两人正说着,一阵洪亮的吆喝声从稻田深处传来:“杨道尊!五姑娘!快来喝碗酸梅汤!解解暑气!”

循声望去,只见田埂边的老榆树下,碎石仙正守着那口标志性的青石锅忙活。石锅被架在树荫里,锅里熬着稠稠的酸梅汤,还浮着几块晶莹的冰碴子,是清晨从山里的泉眼旁取来的。他依旧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被太阳晒得发亮,汗珠顺着脊梁往下淌,砸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他身边的木桌上,摆着几碟脆生生的腌黄瓜,还有一篮刚出锅的玉米面窝头,看得人胃口大开。

“你这夯货,倒会享福。”杨永革笑着走上前,接过碎石仙递来的一碗酸梅汤,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燥热。

碎石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指了指青石锅:“俺这锅,冬能炖肉暖身子,夏能熬汤解暑气,用处多着呢!”他说着,又拿起一个玉米面窝头塞到五姑娘手里,“这窝头是俺用新磨的玉米面蒸的,就着腌黄瓜吃,香得很!”

五姑娘接过窝头,咬了一口,粗粮的香气混着腌黄瓜的清爽,满口生津。她忍不住赞道:“果然好吃,比城里的点心还合胃口。”

正说着,刘二混扛着一捆竹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裤脚沾着泥点,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依旧精神抖擞。“杨哥!你可算来了!”刘二混抹了把脸上的汗,瓮声瓮气地说道,“南边那片稻田,风势大,俺们民兵队的弟兄正忙着插竹竿防倒伏!保证赶在日落前,把所有的竹竿都插完!”

他说着,瞥见碎石仙手里的酸梅汤,眼睛一亮,伸手就抢了一碗,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啧啧称赞:“过瘾!这汤喝下去,浑身的乏累都没了!”

碎石仙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笑骂道:“抢啥抢!锅里还有一大锅呢!等会儿管够!”

两人打闹着,引得周围管护稻田的百姓都哈哈大笑起来,田埂上的气氛,越发热闹了。

徐道爷拄着桃木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群背着小竹篓的孩子,一个个挽着裤脚,赤着脚踩在田埂的浅水里,手里攥着小镰刀,正学着大人的样子割杂草。“杨老弟,五姑娘,”徐道爷捋着白胡子,脸上满是慈和的笑意,“学堂放了农忙假,我带孩子们来体验田间管护,让他们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

孩子们看到杨永革,都纷纷围了上来,脆生生地喊道:“杨叔叔好!五阿姨好!”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起手里的竹篓,里面装着割下来的杂草,大声说道:“杨叔叔,我今天割了满满一篓杂草!先生说,杂草会抢稻子的养分!”

杨永革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夸赞道:“说得好!做得更好!等秋收的时候,叔叔请你们吃碎石仙炖的野猪肉,管饱!”

“好耶!”孩子们欢呼起来,一个个蹦蹦跳跳地跑回稻田,跟在大人身后忙活,小身影在青禾间穿梭,像一群快活的小青蛙。

徐道爷看着这群活泼可爱的孩子,眼中满是欣慰:“这些孩子,在田埂上摸爬滚打一阵子,比在学堂里读十遍《勤耕赋》都管用。将来长大了,定能成为懂得耕耘、懂得守护的好汉子。”

杨永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片土地的未来,就攥在这些孩子的手心里。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阳光越发炽烈,晒得稻田里的水汽袅袅升腾。可百姓们管护稻田的劲头却丝毫没减,有的弯腰除草,有的忙着插竹竿防倒伏,有的提着水桶给稻苗补水,还有的在田埂边插艾草防虫,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认真。

“歇晌咯!”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百姓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朝着老榆树的方向聚拢过来。

碎石仙早就等不及了,他掀开青石锅的盖子,一股酸甜的酸梅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众人一阵欢呼。他拿着几个粗瓷大碗,给大伙盛酸梅汤,又把玉米面窝头和腌黄瓜摆上桌,招呼着大伙赶紧吃。

百姓们围坐在一起,啃着窝头,喝着酸梅汤,聊着今年的稻子长势,笑声此起彼伏,在稻田上空回荡。

“俺家的稻田,今年比去年多收了三成的希望,”一个老农捧着碗,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有王队长修的水渠,旱涝保收,再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了!”

“俺家也是!”旁边一个后生附和道,“去年的稻谷卖了好价钱,今年俺要多种两亩,争取给俺娃娶个媳妇!”

提到王大壮,众人纷纷点头称赞。杨永革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王大壮正扛着一把锄头,在水渠边忙活。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却依旧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水渠的闸门,调节着水流的大小,生怕水流过大冲坏了稻苗,又怕水流过小滋润不到稻田的角落。

“王大壮这小子,真是个实心眼的好后生,”杨永革笑着说道,“自从修了水渠,他就天天守在边上,比照看自家的孩子还上心。”

五姑娘也笑着点头:“他心里装着百姓的收成,百姓自然也记着他的好。”

歇晌的时间过得飞快,吃饱喝足的百姓们,又拿起了手里的农具,干劲十足地钻进了稻田。青禾间,又响起了镰刀割草的沙沙声,响起了百姓们的吆喝声,还有孩子们清脆的嬉闹声。

杨永革和五姑娘也回到田埂上,继续忙活。夕阳西下的时候,最后一片稻田的管护工作也完成了。远远望去,一畦畦青禾亭亭玉立,稻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向人们招手。田埂边插满了艾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驱赶着蚊虫;稻田里插着一排排竹竿,护住了正在灌浆的稻穗,防止它们被风吹倒。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金色的余晖洒在稻田里,洒在青石城墙上,洒在百姓们的笑脸上。田埂上的青石锅,还在温着酸梅汤,香气混着稻禾的清香,飘满了整个县城。

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手里攥着刚摘的野花,蹦蹦跳跳地走着,笑声在风里荡开。刘二混带着民兵们,在稻田边巡逻,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群守护这片土地的守护神。

徐道爷带着孩子们,在老榆树下,教孩子们辨认稻穗和杂草,朗朗的读书声,混着窝头的香气和酸梅汤的酸甜,飘向远方的太行山。

杨永革和五姑娘并肩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稻田,心里满是安宁与欣慰。夕阳的金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青郁郁的稻禾上,洒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这样的日子,真好,”五姑娘靠在杨永革的肩头,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柔情。

杨永革握紧她的手,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太行山。山峦叠翠,云雾缭绕,夕阳的金辉洒在山上,像是给太行山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是啊,真好,”杨永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咱们守住这片土地,只要咱们百姓团结一心,用心管护,就一定能收获沉甸甸的幸福。”

夜色渐沉,月光如水,洒在稻田里,洒在平整的田垄上。青石锅里的酸梅汤,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混着稻禾的芬芳,飘满了整个县城。百姓们的欢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那水渠里潺潺的流水声,汇成了一曲永不停歇的管护赞歌。

城墙上的红旗,在晚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红旗之下,是巍峨的青石城墙,是青郁郁的稻田,是安居乐业的百姓,是兵强马壮的民兵队。

杨永革知道,太平的日子来之不易,守护的责任,永远不会停止。但他也知道,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用心呵护每一株稻禾,就没有结不出的硕果,就没有守不住的家园。

青秧抽穗,绿浪翻涌。

田间管护,静待丰年。

太行山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在这座巍峨的青石城下,在千千万万太行儿女的心中,永远流传,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