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列车的危机】

国家极端灾害风险评估总局。

办公室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弛的气氛。

Z-74线的危机，被精准地按停。

高翔被带走，背后的利益链条正在被连根拔起。

这是一场完胜。

“赢了！”

“妈的，太爽了！看那帮孙子还敢不敢说我们是搞模型的！”

“局长牛逼！”

年轻的技术员们，压抑了几天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兴奋地互相击掌。

苏晴鸢靠在门框上，看着办公室里那个唯一平静的男人。

沈知。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已经尘埃落定的数据，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

沈知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瞳孔，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猛地收缩。

脑海里。

一个全新的，完全陌生的画面，炸开了。

不是货运专线。

是一列白色的客运列车。

车窗里，有孩子的笑脸，有老人疲惫的睡容，有年轻情侣依偎的剪影。

然后。

是那段熟悉的，编号K18+500的钢轨。

断裂。

翻滚。

火焰。

尖叫。

一个血红色的数字，在他的视野里疯狂跳动。

【伤亡预估：481人】

“次生风险……”

沈知嘴里吐出几个字。

他前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幕！

因为Z-74线被封锁，铁路系统进行了紧急调度，为了疏散客流，临时更改了部分客运列车的线路。

一个致命的，无人察觉的调度失误。

一列满载乘客的列车，被错误地，引导向了那条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货运支线！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冰冷地跳动着。

距离模型推演出的，钢轨极限断裂时间。

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局长？”

苏晴鸢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沈知没有回答。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砰！”

一声巨响，让整个办公室的欢呼，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知没有看任何人。

他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局长！”

苏晴鸢喊了一声，立刻跟了上去。

应急管理部，部长办公室。

秦卫民刚刚挂断一个来自最高层的电话，脸上是难得的轻松和欣慰。

Z-74的案子，办得太漂亮了。

沈知这个年轻人，又一次给他带来了天大的惊喜。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是撞开的。

沈知冲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沈知？”

秦卫民愣住了。

“你这是……”

“停车！”

沈知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让铁路总局，立刻停掉所有正在驶向XX省的列车！”

秦卫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Z-74的危机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来不及解释了！”

沈知冲到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他。

“客运列车，G198次！”

“因为紧急改道，被调度系统错误地引导进了Z-74货运支线！”

“现在！立刻！”

沈知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它的时速，是三百四十二公里！”

“距离K18那个断裂点，还有不到二十公里！”

“我们只有，十三分钟！”

秦卫民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被沈知嘴里吐出的这一连串精准到可怕的数字，震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沈知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只有末日降临前的疯狂和焦灼。

秦卫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没有再问一个字。

他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手指因为用力，都在发白。

他拨通了国家铁路总局的最高紧急热线。

……

国家铁路总局，调度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上，无数条代表着列车的光点，正在有序移动。

气氛，因为Z-74线的丑闻，而压抑到了极点。

总工程师徐卫国，正铁青着脸，在这里亲自坐镇，处理后续的调度问题。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是最高级别的外部通讯请求。

一个调度员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放下电话，跑到徐卫国面前，声音都在抖。

“徐……徐总工……”

“应急管理部的秦部长，亲自来电。”

“要求我们，立刻对G198次列车，执行最高等级的紧急制动！”

徐卫国皱起眉。

“G198？那不是开往南方的车吗？为什么要紧急制动？”

调度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

“秦部长说……说那趟车，有……有即刻脱轨的风险。”

“什么？”

徐卫国猛地站了起来。

“胡说八道！”

他指着大屏幕。

“G198的信号一切正常！绿色的！你看不到吗！”

“又是那个沈知搞的鬼！对不对！”

徐卫国的怒火，彻底爆了。

“他搞掉了一个高翔还不够！现在要把我们整个调度系统都说成是废物吗！”

“他以为他是谁？神仙吗？”

“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模型，就想指挥我们国家铁路！”

“我告诉你们！绝不可能！”

他指着那个调度员，吼道。

“回复秦卫民！”

“我们铁路系统，有自己的规章！有自己的判断！”

“在没有看到任何异常数据之前，这种无理的，会引发大规模恐慌的指令，我们绝不执行！”

“出了事，我徐卫国一个人担着！”

整个调度中心，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徐卫国的怒火，吓得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徐总工。”

李妍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一台空的调度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你担不起。”

她没有看徐卫国，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她没有去看那个代表着“一切正常”的绿色光点。

她直接调取了G198次列车，发送回来的最原始的，未经系统整合的GPS数据包。

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他在说谎！”

徐卫国指着李妍，气得浑身发抖。

“不！他没有！”

李妍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顶撞的眼神，直视着徐卫国。

“我们的调度系统，数据有延迟！”

她把自己的屏幕，切换到大屏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调度中心那个平滑移动的绿色光点。

右边，是李妍调出来的，代表着原始数据包的，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

两个光点，位置，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差。

一个零点八秒的延迟。

在三百多公里的时速下，这零点八秒的延迟，代表着接近八十米的距离！

“还有这个！”

李妍又调出了Z-74沿线的道岔控制日志。

一行刚刚生成，还带着红色警告标识的记录，赫然在列。

【14:28:12，Z-74线，K3段7号道岔，接收到改道指令，已切换至客运接入模式。】

系统，真的出错了。

在封锁Z-74主线的时候，一个备用调度方案被错误激活。

它把一列客运列车，当成了可以进入支线的维修工程车。

它亲手，把G198，推向了断头台。

整个调度中心，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徐卫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份道岔日志，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怎么会……”

“没有时间了！”

李妍站了起来，看着已经呆滞的徐卫国，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现在距离K18，还有不到十公里！”

“停车！必须立刻全线紧急制动！”

她的声音，在巨大的调度中心里，回荡。

“徐总工！”

“再过八分钟，就是四百八十一条人命！”

“这个责任！”

李妍的眼睛，也红了。

“你担！还是我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