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编。”

黄川明无奈上车,苏云程能感受到他的担心加大,越这样越不能留他在这里。

黄川明是暗中和孟先生接触,两人明面上没有关系。

如果出事的人真是红党,暗中可能会有人盯着。

任何异常,都有可能被发现。

黄川明留下帮不上什么忙,坏事的可能性却很大,苏云程不会让他留下。

“主编,新闻稿怎么写?”

抢劫案不是小事,肯定会登报,而且会在显眼的位置来吸引读者。

“按照悍匪来写,把他们写得凶残点,他们用刀杀的人,杀了两个,掌柜的和裁缝,把这两人身份挑明,先杀了掌柜的,后杀的裁缝,悍匪抢走了钱箱里的四十多块钱。”

想了下,苏云程便吩咐道,新闻写细,如果掌柜的或者裁缝真有人是红党,红党看到新闻,便会知道这不是普通抢劫案。

是有人冲着他们去的。

“好。”

黄川明离开,苏云程看了他一眼,黄川明心中依然有着浓浓的担心。

“你们留在报社,我出去一趟。”

过了会,苏云程离开办公室,对外面的人吩咐了声。

今天的案子确实古怪,苏云程也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另外还要给武藤智雄汇报。

这个抢劫案明显有异常,确实要汇报。

但他不会全部都报。

“云程哥。”

苏云程来到油条这边,看到苏云程油条显得非常高兴。

“我这有个事要你去做……”

苏云程交代油条,油条则不断点头。

“注意,你只负责外围打听情况,不要去找这些人,他们可能不是悍匪,而是特务。”

苏云程对油条叮嘱道,他让油条去打听青帮追击这些悍匪的情况。

如果他们不是普通悍匪,真是特务,青帮很可能找不到人。

就算找到了,人家也有办法疏通关系,救下自己的人。

“云程哥放心,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油条立刻应道,苏云程则是点头,油条办事他确实放心。

油条聪明,身手比他还好,人又机灵,什么人都能说在一起,打听消息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下午苏云程便返回报社。

“主编,咱们要不要和麦兰巡捕房的人通个气,让他们有悍匪的消息卖给咱们?”

刚上班不久,黄川明便来到苏云程办公室,主动问道。

让巡捕房卖给他们消息,是报社常用的方式。

“可以,你找杨队长说一下吧。”

苏云程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黄川明不是为了报社,他是有自己的目的。

苏云程没有猜错,黄川明在现场看到老孟之后,便察觉到有情况。

这次的抢劫案很怪,悍匪并非是为了钱,拿钱只是假象。

真正的劫匪,谁会只拿四十多块钱?

还不够他们几个潇洒一晚上的。

老孟去了现场,他肯定想知道更多后续,苏云程没让他留在现场,黄川明只能依靠报社,看看能不能帮老孟拿到更多情报。

“是,主编。”

“等等,这个等会发给老板。”

苏云程拿出自己刚才写好的电文,递给了黄川明。

“好,我等会就发。”

黄川明接过电文点头,等他出去看到电文内容愣了下。

电报汇报的是今天的抢劫案,苏云程向武藤智雄汇报,这不是正常抢劫案,凶手可能另有身份,并非一般悍匪。

特务的可能性很大,被杀的人有可能带有隐藏身份,并非普通人,甚至可能是潜伏特工。

具体情况要不要后续调查,等武藤智雄吩咐。

苏云程也看出这不是普通抢劫案了?

而且进一步推断出,悍匪可能是特务假冒,黄川明不得不承认,苏云程确实厉害。

下午这封电文便到了武藤智雄手中。

抢劫案武藤智雄根本不关心,但是悍匪可能是特务假冒,死的可能是潜伏特工,让武藤智雄有了兴趣。

果然,他回复说继续跟进此事。

可以说武藤智雄的所有反应,全在苏云程的意料之中。

“早点回去休息。”

下午训练结束,苏云程对黄川明等人说道,他明白,黄川明今晚很可能去见孟先生。

他不会跟踪,已经没有了必要。

晚上他继续给面条和陈明上课,教他们识字。

“好,主编您也早点休息。”

黄川明应了声,心思却不在这边,他晚上确实准备去见老孟。

今天不是例行见面的时间,但今天发生了意外,他想知道怎么回事。

此时的老孟,正在肖书记的家中,起身准备离开。

“老孟,注意安全,扁担同志的死,组织会查明真相,你继续潜伏,千万不要有任何异动。”

肖书记送老孟,苏云程没有猜错,今天被杀的人是红党。

王裁缝代号扁担,是组织的老同志,也是老孟的亲密战友。

如今他们一起负责组织上的宣传工作,扁担不仅是老孟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好的助手。

扁担并不姓王,王裁缝是他潜伏的隐藏身份。

不过他的手艺却是真的。

事实上很多同志都有一门手艺,方便他们暗中潜伏。

老孟在学校听别人说,今天公馆马路有家绸缎铺被抢,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扁担工作的绸缎铺就在公馆马路。

虽说那边不止一家绸缎铺,可是老孟还是忍耐不住,请假外出,到现场查看情况。

最终他确定扁担出事。

悍匪杀死了扁担,绸缎铺共死了两人,其中包括掌柜。

老孟没找巡捕买消息,他不敢这么做,他没有合适的身份,随便打听,容易被人盯住。

得到扁担牺牲的消息后,他下午便来向肖书记汇报。

这是大事,必须上报,同时要查明扁担真正的死因。

这次的抢劫案,处处透露着古怪。

正常劫匪面对被抢的人,一般不会杀人,特别是在闹市区。

死人和没死人是两种案子,他们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去杀人,扁担的死确实蹊跷。

“肖书记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老孟眼圈通红,他想哭,但却不敢随便乱哭。

就算是哭,也要等回家,深夜没人的时候,自己痛哭一场。

“好,你先回去,有结果我会通知你。”

肖书记送老孟来到门口,警卫员小刘观察过外面,确认没人后让老孟离开。

南市,党务调查处上海站。

站长季伯钧脸色铁青,情报组长丁蔚然忐忑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盯住的一名红党,今天被悍匪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