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仙风采依旧,我已老态龙钟
话表韩庆在灵台方寸山中行走,直奔老樵夫柯家,他走到那柯家之前,细细观望,但见一切如旧。
韩庆行至门首,轻轻地叩响,不消多时,房舍门首从内而开。
那走出来的,乃是个中年汉子。
韩庆细细一打量,只觉这人甚是眼熟。
那中年汉子一瞧见韩庆,却是大喜过望,说道:“神仙,你怎地来了。”
韩庆这般一听,思索许久,问道:“你可是昔年那樵夫小子?”
昔年他与那老樵夫谈说,那老樵夫之子孙有数人,其中一人对他十分好奇,多有相问,那人眉目之间,与这中年人很是相似。
中年汉子一听,喜笑颜开,说道:“正是我哩,正是我哩。神仙竟还记得我,教我欢喜。”
韩庆笑道:“你昔年与我相见,我怎个会不识得你,只是你今容貌有变,故我一时难以认出罢。”
中年汉子盯着韩庆的容颜许久,感叹道:“仙家玉颜浑如旧,光阴逝水不曾留。可怜尘世催人老,鹤发空悲岁华流。今神仙风采依旧,我已现老态龙钟。”
韩庆亦有恍然,他修行之时,光阴似流水,便是与老子西行,也对光阴无甚所感。
如今与中年汉子相见,方知光阴之感。
他昔与这汉子相见,其不过一小子罢。
今却三四十岁,已近年迈,岁数有限,近在眼前。
韩庆心中一动,不由问道:“你父今何在?”
樵夫之子有些悲戚,说道:“我父驾鹤西去,有些年头,其生前常常念叨神仙,欲与神仙再见一面,终是无有缘法。”
那老樵夫竟是亡故多时,今无法与他相见。
是啊,他修行多年,老樵夫到底是凡夫,会老的,他二三十年不来,老樵夫怎地熬得住。
韩庆悲叹道:“呜呼哀哉!公生于世,与我谈说欢喜,本再回首访之,不想天人两隔。”
樵夫之子说道:“神仙记得我父,若我父知得,定生欣喜。”
说罢。
樵夫之子迎着韩庆走入房舍之中,摆开门道,请韩庆坐主位。
韩庆推辞不得,只得落座,环顾四周,物是人非,已非往日那般,他问道:“小子今时如何?”
樵夫之子闻听神仙关切之意,笑道:“甚好,甚好。有妻有儿,日里斫两束柴薪,挑向市廛之间,货几文钱,籴几升米,自炊自造,虽无大富贵,但得些自在。”
韩庆说道:“你今有儿孙如何?”
樵夫之子笑道:“有儿二三,无孙。我那二三儿,多有喜伐木者,教我喜说,此后继有人,家中手艺,可传后人,来日我若亡故,有缘以见祖宗。”
韩庆点了点头,复问昔年樵夫其他子嗣今何在。
樵夫之子听得此处,神色复杂,说道:“神仙,我那些兄弟,大多已是亡故,有几位下山去了,说不想忍受山中苦难。”
韩庆不解问道:“你那些兄弟,何以亡故?”
樵夫之子叹息道:“或因意外,或因大病,或因灾难,至今留在此处者,只有我罢。”
韩庆说道:“不想竟是这般。”
他心底亦在叹息。
他昔年便曾因大梦后有感,人之富贵,荣华,权势,着实是空中阁楼,镜花水月。
如今樵夫之子所言,正是映照他所思所想。
若他选择在人间为权势所留,虽能得一世安宁,富贵,但若是遇到疾病,灾难,到底逃不了一死。
地仙!
他一定会成地仙,得长生不死!
韩庆道心更添三分坚定。
韩庆见着樵夫,问道:“我与你父,素有缘法,乃故交也。今闻你父溘逝,五内摧切。然逝者已矣,生者当节哀顺变。不知小子可有需助之处?倘有所需,我定当全力为之。”
樵夫摇头笑道:“我在山中,自得安宁,妻儿俱全,有何所需?神仙心意,在下心领,但我果真无有所需。”
韩庆闻听,只得作罢,说道:“既是如此,我便不多言,我今承山中老神仙恩惠,暂在山中仙府修行,你若有所需,可来唤我,我俗名作韩庆。”
他留下这一承诺,又与樵夫谈说些许,便是起身离去。
韩庆朝斜月三星洞走回,行走之间,回味过往之事。
今他闻听老樵夫死讯,教他心绪不宁,忽是想起南瞻部洲之事。
他西出函谷关多年,却不知关中之事如何,周王室焉存?晋国焉存?韩氏焉存?
或许他不该思量这般,如今他一心修行,怎还能想其他的事情,这些事情,都该扫入尘埃之中。
韩庆收了心绪,快步走上山道,回得斜月三星洞中去。
……
光阴迅速,又值炎天。
韩庆于静室苦修,他已采得肾水精华,今在采得肝木,即木母之精华。
借着金公威势,肾水养育,他采得木母精华甚是简易,他心有所感,用不着多少时日,他便能采精功成,可步入下一步。
人仙之路虽远,但他已能看到尽头。
一日,韩庆正是要调息温养元神,再是继续采得木母之精华。
他方才盘坐下来,忽闻有钟声自耳边响彻,教他心神荡漾,一时竟是静不下来。
此钟声自耳边传来耶?
不见得!
韩庆细细一品味,又感觉耳边并未声响,这钟声似自灵魂之中响起,准确的说,是在泥丸宫中响起,乃是元神才能倾听之音。
只是……
这钟声是什么?
韩庆沉思许久,不得而知。
忽闻静室门首教人敲响。
韩庆急是起身,行至静室门前拉开,见着智嗔在外。
韩庆拱手一拜,说道:“道兄何以到来。”
智嗔急不可耐,说道:“道友,你可曾听得钟声了?”
韩庆点了点头:“自是听得。”
智嗔说道:“此乃师父唤集府中弟子,开讲大道之声,但能闻听钟声者,皆可前往。师父有令,教我带你前往瑶台中。”
韩庆恍然大悟,这才知道钟声何用。
怪不得在泥丸宫中响起,教元神倾听,原来是要开讲大道。
韩庆得知后,便是要动身,随智嗔前往,闻听菩提祖师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