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真的?”

韩雪追问道,声音都有些急促。

“千真万确。”

林峰肯定地回答。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自杀。现在看来,他或许认为自己有活下去的希望。”

一个巨大的矛盾点浮现出来。

如果林峰说的是真的,七号想自杀根本用不着氰化物,并且认为自己有活下去的希望,为什么最后,还是死于氰化物呢?

答案只有一个。

“是灭口。”

林峰替他们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推论。

“有人在他被押送的途中,用某种方式,让他‘服’下了氰化物。”

“这个人,既能接触到被捕的七号,又能不留痕跡地完成投毒,并且还能让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自杀’。”

韩雪和老周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敌人不仅在外部活动,甚至已经渗透到了他们处理敌特案件的内部流程之中!自己人,在帮着敌人杀人灭口!

“这个人……隐藏得太深了!”

老周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韩雪问到:“林峰同志,你亲自参与了,认为这个人是谁?”

林峰脑子里,朱永福的脸一闪而过。

他还是摇摇头:“我分析不出来,目前为止,我认为没有人有可疑的行为。”

韩雪迅速冷静下来,她知道当务之急是什么。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我们必须立刻制定下一步计划。”

“虽然我们被渗透,敌人的二号同样意图不明。”

“如果他真的是顶级高手,那应该和林峰同志一样,知道原七号死的蹊跷。”

“但他选择不说,说明,他很可能另有目的。”

几人都点了点头,这个情况,对敌人组织来说,同样很糟糕。

白玉玲眼神黯淡下去。

大家内部都有问题,谁也别好过。

韩雪的目光转向白玉霜:“六号,你很清楚,你犯下的是叛国罪,死路一条。”

“但组织也不是不给你机会。如果你肯配合我们,引出你的同伙,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是审讯的常规话术,试图分化和利用敌人。

然而,白玉玲听完,却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绝望。

“戴罪立功?呵呵……”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你们太天真了。”

“在我被抓的那一刻,组织就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

“南锣鼓巷81号,现在肯定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线索都被抹掉了。”

她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神里带着怜悯。

“你们就算知道了这些信息,又能怎么样呢?”

“你们抓住了我,顶多只能阻止我这一条线上的任务。”

“但一号、三号、五号……他们都还在外面。”

“你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长什么样子。”

“这场游戏,你们永远是被动的一方。”

她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韩雪的脸色铁青,她强压着怒火,质问道:

“敌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心甘情愿地背叛自己的祖国,出卖自己的同胞?”

这是一个她始终无法理解的问题。

是什么让白玉玲选择牺牲自己,为境外势力卖命?

白玉玲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仇恨。

她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们所谓的‘新社会’,给了我们家什么?”

“我的父亲,曾经是有名的绸缎庄老板,知书达理,乐善好施。”

“就因为‘公私合营’,他一辈子的心血被你们廉价收走,最后抑郁而终。”

“我的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也跟着去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你们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一切!现在却来问我为什么要背叛?”

“我告诉你们,我不是背叛!我是在复仇!”

“只要能让你们痛苦,只要能毁掉你们珍视的一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番话,让审讯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被仇恨扭曲了灵魂的女人。跟她讲国家大义,民族荣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韩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她转头对老周说道:“立刻调集人手,封锁南锣鼓巷81号!不管里面有没有人,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必须去看一看!”

韩雪一声令下,整个天桥派出所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老周立刻通过内部电话,向市局请求武装支援。

半小时后,两辆军绿色的嘎斯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派出所后门,车上跳下来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

这些人显然是处理突发事件的精锐力量,行动间悄无声息,纪律严明。

“韩组长,一切准备就绪。”

一名带队的队长向韩雪敬礼报告。

韩雪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峰:“林峰同志,你对南锣鼓巷一带的地形最熟悉,这次行动,你来带路。”

“没问题。”林峰干脆地应道。

尽管白玉霜说那里已经人去楼空,甚至可能设有陷阱,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他们必须去。

“出发!”

林峰跨上他的长江750,第一个冲了出去。

韩雪和李默紧随其后,坐上了一辆吉普车。

两辆卡车则跟在最后,组成一个快速反应车队,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从耳边刮过。

林峰的头脑却异常冷静。

白玉玲说组织已经转移,这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真的。

但她说线索全无,林峰却不信。

越是仓促的撤离,越容易留下蛛丝马迹。

就在林峰思绪飞转之际,车队已经驶入了南锣鼓巷附近狭窄的胡同。

为了不打草惊蛇,车队在胡同口停下,所有人改为步行,悄悄地向81号院包抄过去。

林峰走在最前面,他的感官已经提升到了极致,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就在他们即将拐进81号院所在的那条巷子时,异变陡生!

“咻!”

一声破空声,从侧方一个黑暗的墙角处传来,一道寒光直奔林峰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