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2章 这天,好像要变了
毛骧的脸色变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已经回到老家的李善长,居然还在折腾!
不要命了,不要命啊!
老李呀老李,你这……谁也救不了你了。
都他娘的国公了,以前那些事都念着你劳苦功高的份上翻篇了,你居然还不消停。
李秋的脸色没变,他早就猜到了此人,因为除了李善长,应该没人有如此大的手段。
他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朱元璋的老兄弟,淮西集团的首脑人物。
他虽然已经致仕回家好几年了,可他在朝中的影响力,比任何一个在任的大臣都大。
他的门生故吏遍天下,他的儿子李祺娶了朱元璋的女儿临安公主,他是皇亲国戚,是开国元勋。
这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你确定?”
毛骧率先发问。
吕本冷笑一声:“老夫都到这一步了,还骗你们做什么?”
“洪武十五年之前,老夫的闺女还不是太子妃,老夫在朝中算什么?一个太常寺卿,管祭祀的,谁把我放在眼里?”
“可李善长不一样,他在朝中经营了这么久,他的人,遍布六部九卿。”
“郭桓能进户部,是授意他安排的。不过,郭桓压根不知道此事!当然,老夫也算是他的棋子。”
吕本说完这些话,整个人瘫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毛骧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件事有多大。
李善长不是吕本,不是郭桓。
李善长是大明的开国第一功臣,是陛下的亲家,是淮西集团的旗帜。
动他,就等于动了半个朝堂。
李秋得到答案,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铁门。
朱标站在门外,面色阴沉,他什么都听见了。
“殿下。”
李秋轻声说,“您看……”
朱标沉默,他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朱标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没想到郭桓贪污案最后的操盘手,居然是韩国公李善长。
朱标大步往廊道尽头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李秋和毛骧:“今天的事,除了孤,除了你们俩,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李秋和毛骧齐声应道。
“等着孤的答复,孤得立马把这事禀报给父皇!”
朱标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廊道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毛骧站在牢房门口,看着朱标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你说,怎么搞?”
李秋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如今,得老朱出面了。
李秋也累了,往外面走。
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走到门口,见到阳光的那一刻,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毛骧追出来了。
“李秋”
毛骧站在台阶上,他看起来也有些疲惫,笑了笑道:“今天的事,多谢了。”
李秋摇摇头:“毛大哥客气了,都是替陛下办事。”
毛骧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接触你比较早,以为你怕事来着。”
毛骧说:“可你没有怕,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李秋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有些事,躲不过去的。”
毛骧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入诏狱。
外面匆忙办案的人员很多,路过李秋身边,都会恭敬的打声招呼。
李秋一一朝他们点头示好。
天,渐渐地黑了。
李秋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忠靖侯府的灯笼还亮着,红彤彤的,照得门口的石狮子都红了。
小厮赶忙推开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廊下的灯还亮着。
云烟坐在正厅里,手里拿着针线,想来是在给那个孽子缝衣裳。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李秋,笑了。
“回来了?吃饭了吗?”
李秋摇摇头,在她旁边坐下来,靠在椅背上,丝毫不掩饰满身的疲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云烟放下针线,去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
“本来打算好好过个端午节的,好容易在家过个节,谁知道出来这档子事,整个应天都乱了,也没了过节的心思。”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么!”
李秋接过来,吃了一口,面很筋道,汤很鲜。
他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看着云烟。
“怎么了?”云烟问。
“没!”
李秋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面。吃完,他把碗放下,握住云烟的手,轻轻捏了捏。
云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手翻过来,也握住了他的手。
“娘,我饿了!”
就在李秋和云烟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李镇北这小兔崽子大煞风景的出现。
“小北饿了!”
云烟赶紧朝着儿子招手,满脸写着母亲的慈爱。
李镇北迈着小短腿跑来,发现他那凶巴巴的爹也在,顿时撅起了嘴,赶紧加快速度扑向云烟的怀抱。
云烟抱着儿子问道:“你不是才吃没一会嘛,怎么又饿了?”
“呐!”
李镇北掀开衣服,露出小肚子,深深吸气用力把肚子吸瘪,拍了拍,“都饿瘪了!”
云烟赶紧把儿子的衣服掀下来,没好气道:“你又骗娘,你这哪是饿了,你是装的。”
“没有没有没有!”
李镇北把脑袋甩得像破浪鼓似的,“就是饿了!”
“来,小北,爹抱抱!”
李秋笑盈盈张开手,也不等儿子同意不同意,抱过来捏着粉嫩嫩的小脸说:“你想吃啥?”
李镇北在李秋怀抱里一动也不敢动,本想说吃烧鸡,害怕太过分,于是弱弱的说了一句:“一个鸡腿。”
顿了顿,又嘻嘻笑道:“要是有一壶酒就好啦!”
“什么?”
李秋和云烟异口同声。
李秋的脸都垮了下来,顿时拿出父亲的威严问:“你敢喝酒?”
李镇北噘着嘴,嘟囔道:“小黑哥,小狗哥,小牛哥……他们都喝酒,我为什么不能喝!”
“你还敢顶嘴!”
李秋气得不行,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用以后了,现在就是个纨绔。
不好好管教怎么得了。
当场,李镇北的屁股开了花。
随即,他便哭兮兮的跑了,一边跑一边抽泣着说以后再也不要李秋抱了。
“我看,侯府谁都把他捧在手心里,迟早要坏事。我在侯府的时间少,从明天开始,你不能再向以前那样惯着他了。”
“唉……二郎,其实,小北还是挺听话的,他只是……对外人才这样。”
云烟解释道:“他对老黑哥他们都很尊重的……而是我猜测,他讨酒,可能是给赵老爹,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爱跟破元儿子玩,每次去,都会给赵老爹带点酒去。”
“那他对我这样?”
“不知道。”
云烟摇头,愣了一会,说:“或许是你陪他的时间太少了,他心里把你当外人,你要是没事,多陪陪他就好了。”
“等这阵子忙完,我就好好教导教导,不然以后还得了!”
“嗯!”
云烟点点头,接着,把头又向刚才那样,靠在李秋肩膀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月光便消失不见,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想来这是要下大雨的节奏。
不多时,轰隆一声。
天空一声闷响。
这天,好像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