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珠》第二卷·地宫疑云

血已冷,门未阖。

当陈启明手握玄牝珠踏入那面漆黑如镜的湖泊时,他以为终结的只是自己的轮回。殊不知,他斩断的是一段因果,开启的却是万丈红尘中最深的业障。

幽都地宫的石门在我们身后轰然关闭,带走的不仅是百年的怨煞,还有一个同伴的魂魄。小五的右臂依旧垂着,萨满草药的气息混合着血腥,成为这一路最熟悉的滋味。张雅君不再轻易落泪,只是夜深时,她会取出那面从地宫带出的铜镜,镜中映不出她的倒影,只有一片混沌的漩涡。

我们都变了。被那座吃人的地宫,被那些纠缠的亡魂,被那颗名为“玄牝”的珠子。

但故事,远未结束。

白仙婆婆说,陈启明的一缕魂灵被镜台之心护住,散入了轮回之河。可轮回何等浩瀚?寻一个被玄牝珠浸染过的魂魄,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公司”的阴影从未远离,他们在暗处窥伺,像等待猎物疲惫的豺狼。

而师父巴图尔留下的线索,将我们引向了关外更深的密林,指向那些游走于山野间的“出马仙”。

在东北的民间,自古流传着“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的传说。狐仙诡魅,黄仙狡黠,白仙慈悲,柳仙阴狠,灰仙机敏。它们不是神佛,而是修炼有成的精怪,会挑选有缘的“弟马”,借人身积累功德,这便是“出马”。

曾经,我以为这只是乡野怪谈。直到那夜,我在长白山脚下的一个村落,亲眼见到一位被“黄仙”附身的弟马,她的眼睛变成了彻底的琥珀色,声音尖细如幼童,却准确地道出了我们在地宫中的经历。

“那小子的魂儿,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寻常法子找不回来。”她歪着头,嘴角咧到一个非人的弧度,“得请‘掌堂大教主’出面,但代价……你们付得起吗?”

代价是什么?她不肯说,只是用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雅君。

与此同时,张雅君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梦中不再是地宫的尸山血海,而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山林,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蹲在树下,口吐人言:“时候到了,该回家了。”

回家?回哪个家?

一切线索,都指向那座被当地人称为“灵山”的禁地——一座在地图上不存在,却在萨满歌谣中传唱了千年的神秘山脉。

据说,灵山是关外所有仙家的祖庭,也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寻常人进去,不是疯癫就是失踪。而师父巴图尔年轻时,曾深入灵山,带回了一身伤病和半部残缺的萨满传承。

现在,我们要沿着他当年的足迹,踏上寻找陈启明魂魄的征程。但我们要面对的,不再只是地宫中的僵尸蛊虫,而是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岁、心思难测的“仙家”,以及它们背后,关乎整个关外气运的古老秘密。

陈启明,等我。

无论你的魂魄漂泊在轮回的哪一道,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们一定会找到你。

哪怕前方是另一座,比幽都更加深邃的地狱。

——小五于长白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