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改造的事儿有了一点谱儿,王强心里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心思立刻又转到了迫在眉睫的开海节美食节上。

这可是街道乃至区里都重视的活动,是他王强和“八仙鸡”打响名头的关键一战,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在美食节上,光靠现在的炸鸡排、柠檬茶和虎皮鸡爪肯定不够,必须得推出新品,而且还得有点说法,有点特色。

王强琢磨着,这次得把老爹老娘给推到前台,打打“老师傅”、“传统手艺”的牌,增加点可信度和亲和力。

但他现在主打的这几样,炸鸡排、柠檬茶,说起来都不是本地的传统产品,虽然新鲜、味道好,但总感觉少了点家乡味儿本土根。

其实在王强骨子里,重生一回,除了自己发财,也隐隐有那么点想让家乡的东西被更多人看到,说白了,就是有点振兴家乡文化的潜在想法。

说到本土特色,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海产。靠海吃海,蓬莱别的不多,就是海鲜多。

但具体用什么海产,怎么做才能既保留原汁原味又能让人眼前一亮,这还得跟老爹老娘好好商量一下,他们做了一辈子家常菜,对本地食材最了解。

不过,有一道硬核小吃,王强已经拍板决定必须上了,那就是炒蚕蛹!

这东西蛋白质丰富,炸得酥脆喷香,是不少老蓬莱人好的一口。

至于另一个暗黑料理知了猴,今年是赶不上趟了,得等明年夏天。

那他自己这边,除了蚕蛹,还得搞个什么新品呢?

王强绞尽脑汁,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跟本土的什么东西做个创新融合,弄出点既有新意又有本地底蕴的东西。

他正在小屋里苦思冥想,薅着自己那点头发都快薅出火星子了,刘海柱风风火火地从外边跑了进来。

“强子!强子!有人找你!”

王强头都没抬,没好气地问:“谁啊?”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好像是……是之前跟你一起扯过淡的那个大学生!”

“大学生?”王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刘涛?”

他立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快步往屋外走去。

只见一个瘦高个青年,不是刘涛是谁?

王强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几步上前,伸出右手一把握住刘涛的手。

“兄弟!你可算来了!想死哥了!”

刘涛被他这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目光落到他吊着的左臂上,关切地问:“王哥,你这胳膊……现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王强一愣,反问:“咦?你咋知道我受伤了?”

刘涛扶了扶眼镜,认真地说:“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啊!《齐鲁晚报》,写的可详细了,勇斗持刀歹徒,解救被拐儿童!简直就是英雄!所以我这一回来,安置好行李就直奔你这儿来了!”

王强一听,心里有点小得意,哈哈笑了,揽着刘涛的肩膀就往屋里带:“嗨!报纸上那都是瞎吹!走走走,进屋说,外边晒!”

把刘涛让进屋里,王强活动了一下那只伤臂,解释道:“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骨头没事,就是这刀口伤着点筋络神经了,妈的,医生说恢复起来慢点,不过不妨碍使唤。”

两人聊了会儿近况,原来离开学还有一周多,刘涛是提前返校,帮着学生会筹备新学期的迎新活动。

王强想起上次分别时说的话,顺嘴问了一句:“涛子,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让你多看看,多想想,你琢磨的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刘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露出一丝迷茫和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哥,不瞒你说,我回去想了很久。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一般人,看事情比我们这些死读书的透彻。今天来,除了看看你,也是特意想跟你讨教讨教的。”

话已至此,王强心里笑了。

他早就觉得刘涛这小子是个人才,有文化,有想法,脑子也活络,就是有点知识分子的清高和理想主义。

要是能把他拉拢过来,为自己所用,好好培养一下,以后绝对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干将。

但反过来,要是不能为自己所用,估计这小子以后也是会麻烦缠身,太书生气了。

夜幕降临,海边小店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彻底打烊。

王强没带刘涛去饭店,而是让家里人炒了几个小菜,切了一盘猪头肉,拌了个黄瓜,又开了两瓶本地产的啤酒,就在这安静下来的海边小屋里摆开了阵势。

“兄弟,别介意啊,”王强给两人倒上酒,“这海边小屋夜里清净,就咱哥俩。饭店里人多眼杂,有些话,真不方便敞开聊,你说是不是?”

刘涛点点头,表示理解:“明白,王哥,这样挺好。”

王强端起酒杯:“来,咱哥俩能认识也是缘分,走一个!”

刘涛心细,看着他的胳膊:“王哥,你这伤……”

“没事!”王强大手一挥,“喝两杯啤酒不碍事,医生说适量喝点还活血化瘀呢!干了!”

几杯冰凉的啤酒下肚,在这闷热的夏夜里格外舒爽,也打开了刘涛的话匣子。

他开始天南地北地聊起来,从国家正在推行的价格闯关,谈到南方沿海的蓬勃发展,又从大学生就业包分配制度的利弊,聊到普通老百姓的菜篮子……滔滔不绝,引经据典,充分展现了一个大学生的知识储备和忧国忧民的情怀。

王强一开始还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后来就有点不耐烦了。这小子,理论一套一套的,就是有点不着边际,没落到实地。

他瞅准刘涛一个换气的空档,赶紧插话,把话题拉了回来:“涛子,打住打住!你说的这些都好,都重要。但我之前让你别光看报纸,多看看历史,你琢磨了没?”

刘涛被打断,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点头:“哥,你这话我记心里了,回去还真特意翻了翻。我就想啊,你说诗仙李白,才华横竖都溢了吧?可他一生仕途却屡屡受挫,最终也未能施展政治抱负。是不是说明,这文人……天生就不适合沾染仕途?”

王强要的就是他往这方面想,立刻重重一拍大腿:“说的太对了!不光李白!你想想,屈原,够有才华了吧?投江了!谢灵运,山水诗鼻祖,让人给宰了!初唐四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哪个有好下场了?

文人那点清高和理想,在官场那个大染缸里,太容易被人当枪使,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强知道自己讲那些大道理讲不过刘涛,但他有重生者的先知优势,就跟你讲历史,用血淋淋的史实砸晕你,而且多余敏感的话一句不说。

刘涛被这一连串的例子说得有点发懵,加上酒劲儿渐渐上来,脸上泛着红晕,眼神也有些迷茫了。

“那……那照王哥你这么说,我们这些读书人,满腹诗书,除了走仕途,还能干啥?难道就一辈子埋首故纸堆吗?”

王强看着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答案。

“从商啊!”

“从商?”刘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睛瞬间瞪大,音量都提高了,“王哥,你让我一个读书人去……去做买卖?这……这岂不是有辱斯文?”

“收起你那套清高吧!”王强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用筷子敲了敲装猪头肉的盘子,“没有马内,你现在吃的这盘肉,喝的这瓶酒,哪来的?

你身上穿的这身衣裳,你上学花的学费,哪来的?空有满腹才华,没有马内把它推出去,谁知道你?谁在乎你?”

刘涛被这直白又粗俗的话冲击得有点懵,脑子更迷糊了,晕乎乎地问:“王哥……你,你到底是啥意思?”

王强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刘涛的眼睛,脸上露出一种循循善诱又带着点诱惑的笑容。

“哥哥我这儿,现在就有个赚钱的门路。既能让你堂堂正正赚到马内,又能让你肚子里的那些诗文才华,有地方施展,派上大用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你,干不干?”

刘涛恍惚了一下,问:“哥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