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当然也知道乌菟这段时间饱受折磨,他低头看着小家伙埋在他怀里的脑袋,也伸出手,第一次主动回抱住了乌菟。

比起更亲密的触碰,罗斯更喜欢这样的拥抱。

这是最直接,最能传递情绪的方式。

也是最温暖,最能感受对方的行为。

是温暖的,稳定的,能够把人全部抱进怀里,保护起来的。

罗斯感受乌菟的气息,也渐渐松懈了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脱力,慢慢的,重量全压在了乌菟身上。

乌菟愣了一下,连忙接住罗斯,垫着他,让他不会磕到尖锐物品。

他一个人费劲地把罗斯挪到有地毯的地方,解开他的衣服。

这个时候,小家伙才发现,罗斯为了抓紧时间来救他,伤口都跑到崩开了。

他胸前的衬衫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乌菟心里其实有点慌,但是他不能乱。

小家伙挨家挨户地去敲门,终于在一家四口那里,借到了伤药。

那家人的女儿跟了过来,因为她还没见过黑发黑眸,这样漂亮的女孩。

那个大女儿看着乌菟慌乱跑回家,给倒在地上的罗斯处理伤口,就忍不住问:

“你们是私奔过来的?你成年了吗?你多少岁?拐骗少女可是违法的事,你别被骗了。”

果然,在外国人眼里,亚洲人显小,简直是通病。

小家伙摇摇头,他现在也学会了好几门语言,但是北欧这边的语言他不是很熟,所以乌菟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而且还没法写出来。

小家伙只能简单的写下,他已成年。

看着小家伙没办法说话,对方的眼神更是带上了几分怜悯,看上去好像是脑补了什么不受宠的残缺富家女和仆人私奔的故事。

乌菟也懒得解释了,他一头黑线的给罗斯重新包扎好,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便把他抬到了床上。

小家伙直觉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容易被找到,所以之后乌菟也重新做了伪装,把自己变得更像是一个混血,连头发的颜色都改变了。

那小女孩过来,一看小家伙变了个人,眼底的恍然大悟之意更明显了。

她还朝着乌菟竖拇指:“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乌菟:……

他看着外面终年不化的冰雪,只觉得北欧待久了,确实很让人抑郁。

罗斯是在第二天才醒过来的,那个时候乌菟围着围裙,好像他们是真正的伴侣一样,住在狭小但温馨的房间,有着普通平淡的日常,乌菟会像这样,在灶台之间为他熬着汤。

罗斯看着这样的画面,内心的焦躁也慢慢舒展了。

他坐了起来,问乌菟:“听到月发布通缉令的消息了吗?”

乌菟点点头:【这里不算远,他应该很快就会查过来,我们今天就要离开了。】

罗斯又想说对不起,他觉得自己没给乌菟安定的居所,还要到处逃亡,没办法回家。

但是对于乌菟来说,罗斯根本不知道,他出现之后,小家伙心里的重担放松了多少。

之前他是一个人,差点被逼疯。

现在只要有人陪着他,乌菟都会觉得好受很多,又可以坚持下去了。

而且,他早晚也会回家的。

说实话,虽然月总是用那个替身刺激他,挑拨他,但是他已经看够了月的手段。

再加上,乌菟并不觉得那个替身对他有多大的威胁。

只要他回国,出现在家人面前,谎言自然就不攻自破。

那个替身学他学了几年,可是替身的花滑技巧有那么好学吗?他治理家族的能力有那么好复刻吗?

他和家人的血缘亲情,能被斩断吗?

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到现在,乌菟也只是有些吃醋而已。

只有一点点。

不知道爸爸多久才能发现那是个假货。

要是发现晚了,等他回去找爸爸算账。

乌菟这么想着,心里虽然不难受,但是眼睛却有点发酸。

他有点想家了。

小家伙觉得自己好像还跟长不大的小孩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想家,一点都不成熟。

但是罗斯在这个时候,只是坐在床上,朝着乌菟张开了怀抱。

小家伙立刻抱了上去,依偎在罗斯怀里。

仅仅是此刻,他们又像是乌菟记忆里的那样,两小只相互依偎着,相互在雪夜里取暖。

乌菟看着罗斯的脸,觉得自己其实是幸运的,每次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总有人来拉他一把。

爸爸也是,罗斯也是。

他们是他生命里如同英雄一样的人。像是妈妈在天上保佑他,为他求来的缘分。

乌菟将脸埋在了罗斯怀里,用口型慢慢说:

【好暖和,你的体温变暖了。】

罗斯回答:“是的,之前总是冷冰冰的。现在被你调理好,变暖了,就可以给你取暖了。”

乌菟笑了起来,毫不在意地挤上床,把罗斯一个伤员往里面推。

就像爸爸生病了,他还要死皮赖脸挤在爸爸的病床上一样。

小家伙面对着罗斯,自如得就像面对着自己没有血缘的家人。

他倒在枕头上,听着灶上的汤被炖得咕噜作响,觉得此刻很有人间的气息。

他想起自己前段时间那不堪回首的记忆,忍不住道:

【还是活着好。】

只有活着,他才能和家人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罗斯闻言,抱住乌菟,下定决心:

“我会想办法处理掉月。”

乌菟其实也觉得月该死,这个伤害了他两次的人,对于现在的家主乌菟而言,就是必须要除掉的敌人。

只有月死掉了,他才会坦然地同情他,怜悯他。

在月没有死掉之前,他就永远不配得到乌菟的爱。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不到回击的时候。

第二天,小家伙和罗斯又离开了。

他们俩这次再次往北边挪动,甚至在路上看见了极光。

乌菟难得把雪看够了,不过他们在路过冻结的湖面的时候,乌菟的脚还是有点蠢蠢欲动。

这里的冰很厚,甚至还有冰刀的滑行痕迹。

说明这里常有人来,十分安全。

小家伙没忍住,站在冰面上给罗斯看转圈圈。

虽然他没有冰鞋,没有身份,没有容貌。

但是每当乌菟立于冰面时,他都在发光。

罗斯想,月是错误的,浅薄的。

就算他夺走了乌菟的一切,却永远也夺不走乌菟耀眼的灵魂。

哪怕在一片泥泞,乌菟也不仅是干净。

他还是会发光,让人注意,吸引,让所有人前赴后继,飞蛾扑火。

明明他和月都是乌菟的信徒。

可是谁真心供奉,谁只想把神像拉入泥潭,简直一眼可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