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南部,江南地区。

“大人!我们不能改啊!”

几百个农民聚成一堆,对着面前的朝廷官兵苦苦哀求,可换来的却是杭州知府马宁远的一句冰冷的命令:

“朝廷有令,命江浙地区的农田全部改为桑田,三年内需产出丝绸一百万匹,你们是想违抗朝廷吗!”

说罢,马宁远左手一挥,身后的几十名官兵立马冲入农田中,将那几百名农民强行驱赶了出去。

马蹄无情的践踏着农田里的水稻,几十匹马,几百条马腿,在田里肆意踩踏,那些成片成片的稻株在即将成熟之前,就这样被毁于一旦。

距离上次朝会已经过去两个月了,马宁远奉命前来督促江南地区改稻为桑的政策推行。

他身后的百名官兵便是严党通过人脉调动派给他的,严嵩早就料到江南百姓不会轻易听从命令,便提前委派兵马,协助马宁远强行推行改稻为桑政策。

可即使如此,百姓们还是聚集在农田周围不愿离去,若是按照朝廷所说,将农田都改成桑田,收获下来的蚕丝价值比粮食要高出十几倍。

原本一亩地粮食只能收入三四十块银灵石,改种桑苗养蚕,收入便会暴涨至五六百块银灵石。

种大米麦子费人费力,种桑树只需要浇水即可,养蚕虫,生产蚕丝也不需要在地里风吹日晒,赚得钱还比粮食多,可谓一举两得。

但就是这样对百姓有利的事,百姓们却要拼死抵抗,这是马宁远想不通的一件事。

“改稻为桑乃是国策!你们要么自己改,要么把田地卖给别人去改......”

没等马宁远的狠话放完,不远处突然响起阵阵马蹄声,连带着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

“是谁教你们祸害百姓的?!”

一阵嘹亮之音响起,在场众人无不身体一颤,齐齐向着话语声的方向投去目光。

几百名军兵朝着农田这边奔来,开口之人是军队的首领,只见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身披铁甲,不怒自威。

“是戚家军来了!”

“是戚将军!将军!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百姓们看到军队中那杆“戚”字红幡大旗,立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着这伙军兵呼喊着。

没错,这伙人便是抗击倭寇,名震九州的戚家军,为首的这名将军便是戚继光。

听到戚继光刚才的怒吼,那些骑着马在田地里践踏粮食的士兵们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傻愣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半分。

戚继光骑着马走了过来,手里早就握紧了皮鞭,他环视在场所有士兵,怒声开口:“还不快滚出来!”

士兵们慌忙驾马从农田里跑了出来,又赶紧从马上跳下来,一个个都低着头沉默,根本不敢直视戚继光那愤怒的双眼。

咻!啪!

戚继光没有废话,提起手里的皮鞭,对着这些站成一排的士兵狠狠抽去,每抽下一鞭,都在这些士兵脸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就这样边走边抽,几十个犯事的官兵无一幸免,全都被戚继光鞭挞了一番。

“你们吃的粮食都是哪来的?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大风刮来的?今日之事不算结束,都给我滚回军营,三天不许吃一粒米,让你们知道粮食的来之不易!”

戚继光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被鞭挞的士兵也不敢犹豫半分,连忙牵着马匹跟着戚继光的队伍准备回军营。

一旁的马宁远心中不服,他质问道:“戚继光!这些兵马是部院调给我用来推行政策的,你凭什么带走他们?你有调令吗!”

戚继光虽然对马宁远也极为不满,但马宁远毕竟是朝廷命官,他也不好直接撕破脸,但他也有一万个胆子对着马宁远放狠话:

“这些兵我都要带去打倭寇!我就算有调令,你也不配看!”

说罢,戚继光带着戚家军和所有犯事的兵卒,扬马而去。

他戚继光碍于马宁远的官员身份,马宁远何尝不忌惮戚继光的将军之职,因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戚继光把兵马全部带走。

气愤之下,马宁远正欲继续推行政策,就在这时,百姓人群中突然站出几名身形壮硕的大汉,他们扛着铁锹锄头挡在了百姓身前。

“你们不许动耕田!”其中一名大汉厉声开口。

此人名叫齐大柱,这几名大汉原来也是稻农,他们亲眼看到戚继光将那些践踏农田的兵卒带走,这样明事理的将军让他们明白,朝廷并不全是坏人,也有好人。

马宁远看着气势汹汹的百姓们,心中丝毫没有惧意,和戚继光那个硬茬相比,这些百姓不过是些羔羊罢了。

“不用你们在这里闹,就算死一千个人,一万个人,江南的人都死绝了,也得改!!”

马宁远的兵马虽然都被带走,但他还特地带了两个手下官员。

这些百姓就算个个身强力壮,手拿农具当做兵器,但杀伤朝廷官员乃是死罪,这些百姓不敢真的对马宁远动手。

“将这些闹事的人全都带走!今日我不改稻为桑,也会有别人来改,这件事没个商量,必须改!”

身旁二人得到马宁远的命令,将包括齐大柱的几名闹事百姓全都逮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