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上下来,两人的步伐都快了很多。刚到山脚下,萧棠的手机就响了。隔着一小段距离,贺风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但是明显感觉她语气轻快,最后他看见她微笑着望着他,对着电话那头回了一句:“快了,快了,我们马上就到。”

等挂上了电话,贺风诧异地问:“我们还有别的安排吗?”

萧棠故意卖关子:“跟着我走自然就知道了。”

萧棠让贺风坐副驾,她来开车,但她走的明显不是两人来时的路,山路渐渐退去,前方的路面越来越开阔,周围的建筑物也慢慢多了起来。不多一会儿,贺风发现萧棠竟把他带到了一个街镇上。青石板路面平坦而整洁,两旁是两三层楼高的小民居,错落有致,有的外墙上画着壁画,有的房顶上还挂着五彩经幡,极具民族特色。因为临近晚饭时间,街道两旁摊点不少,空气中都飘荡着食物的香味,还有很多穿着藏族服装的人穿行在侧。

贺风不免好奇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话音刚落,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路口边有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一瞧见他俩的车就兴奋地跳起来挥手致意。

萧棠也摇下车窗招手:“康布!久等啦!”

萧棠和贺风下了车,康布蹦蹦跳跳地前来迎接两人,“萧棠姐姐、贺风哥哥,我阿妈的饭都做好了,大伙儿都在盼着你俩呢!”

康布高兴得手舞足蹈,贺风轻抚她的头,然后看了看萧棠,说道:“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还故意在我面前卖关子。”

萧棠也笑了:“还说呢,你们俩不是也有“串通一气”的时候吗?”

贺风当然知道她意指何事,一个多月以前,康布的高考成绩出来,她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贺风。康布考得很不错,可谓是超常发挥,贺风估摸她的分数报考她理想中的医科大学应该是没问题的,但康布还是觉得不太有把握,贺风就帮她找关系,多方打探之后联系到相关学校的招生老师,然后又指导康布选专业填志愿。贺风做这一切都没有告诉萧棠,直到康布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萧棠才知道,着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萧棠本是带着开玩笑的口气在质问贺风,不想康布马上接话:“萧棠姐姐,都是我的意思,我是不愿让你担心,才想等一切都确定了再告诉你。”

萧棠看着两人笑,用略带醋意的语气冲着康布说:“你还真是偏袒某人啊!”

康布立马也笑了,“哪儿有?谁都不偏袒,你们都待我好,都是我的亲人!”康布拉起萧棠和贺风,催促道:“赶紧走吧,我的亲哥哥亲姐姐,大家都在等着你俩呢。”

康布领着萧棠和贺风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山边,两旁都是一模一样的青墙黑瓦的小民居。康布的家在巷子的尽头,占了一点地理上的优势,依着山势而建,门前有一个宽敞的小院,视线也极为开阔。

进了大门,萧棠才发现,里面好不热闹,康布所谓的“大家”阵仗还真是很大。门边坐着一桌子人,再往里走,堂屋里面还坐着两桌人。康布说这些都是她的亲戚和街坊邻居,她收到录取通知书以后,她阿妈非常开心,早就想请大家来庆祝了,后来又听说萧棠他们会来,就把日子选定在了今天。

正说着话,康布的阿妈已经迎了出来,她一见到萧棠他们就激动万分,她紧紧地拽着两人的手不放,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如今康布的阿妈已经能用普通话交流了,虽然带着一些地方口音,但萧棠已经习惯,基本上都能听懂。萧棠看着贺风似懂非懂的样子,便主动给他当起了翻译。

“她说谢谢你,为了康布费心了,她一直盼望着见你一面,想当面感谢你。”

贺风直摆手:“这没什么,认识康布也是缘分,我很喜欢她,当她是自己的妹妹一样,哥哥关照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康布也加入了进来:“我阿妈一直说,没有你的帮忙,我不可能考上医科大学,多亏你找人帮我补习,又帮我们解决经济上的问题。她还很感谢你教她把特产拿到网上去卖,现在销量很好,特别是牦牛肉干,上次有个S市的客人定了十大箱。我阿妈做了几十年的牦牛肉干,想都没想过她的东西还能卖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她现在很开心,每天都在努力地工作,争取早日能把助学贷款的钱还上。”

康布刚说完,萧棠就看了贺风一眼,却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贺风继续一本正经地对康布说:“你阿妈人能干,做的东西好,销路自然不是问题。”

康布阿妈招呼两人赶紧入座,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开席了。

跑了一天,萧棠也没怎么吃东西,此刻看着一桌子的美食食欲大开,有人动作很快,还不等萧棠动筷子,就已经夹了一块牦牛肉放到她的碗里。

萧棠挤挤眼,冲着贺风小声道:“这位S市的客人,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牦牛肉啊!”

某人被揭穿以后笑得可欢了,贴在萧棠耳边说:“味道真的很不错,我那边的亲戚朋友都说好吃。来,你也赶紧尝一尝吧!”

萧棠他们这桌坐的都是康布的亲戚,藏族人开朗好客,轮番来给萧棠和贺风敬酒。贺风替萧棠挡酒,自己喝了不少,康布阿妈自家酿的青稞酒,喝时极易入口,后劲儿却是有点儿大,不多一会儿,贺风就感到一点儿微醺。

对桌的一位老者夸赞贺风:“小伙子喝酒不错嘛,豪爽!”老人停了一下,又对着贺风和萧棠说:“你们干脆多玩儿几天吧,马上就是斗酒会了,是我们这里的的传统节日,到时候有个斗酒大赛,前三名的话会有很丰厚的奖金哦。”

贺风憨笑,一边摇头一边说:“我这酒量可不行,不敢在藏族同胞面前逞强。”

老人看着萧棠一脸和善地说:“听康布说过萧小姐天生一副好嗓子,斗酒会那天还有对歌相亲,年轻人都会穿上我们的节日盛装,到时候让康布也给你打扮一下,单身姑娘要在头上戴上一朵山茶花,小伙子若遇心仪之人也会赠送山茶花,相信萧小姐这般才貌双全,那天一定会把我们镇上的山茶花都给收割了。”

老人说着就笑了起来,一桌子的人也跟着在笑,贺风却突然正色道:“她不能戴山茶花。”

席间马上一片安静。康布眼尖,最先发现桌子底下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哦……你们俩……哈哈哈哈……”康布开怀大笑。

众人也慢慢反应了过来,贺风索性一把搂过萧棠,也笑了起来。康布的阿妈激动得不行,笑得最大声:“原来你们……哈哈哈……好啊,好啊,太好了!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俩的喜酒啊?”

最后这一句贺风倒是听懂了,“快了,快了!”他答得欢快。

萧棠被贺风当众紧拥,本来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一听这话更是立马就红了脸。

康布笑道:“萧棠姐姐,你的脸怎么比喝了酒的人还红啊?”

贺风低头看怀里的人儿,她害羞的样子真好看,面色绯红,微抿着嘴唇低眉浅笑,正如此刻天边的晚霞,明艳而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