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副将一声令下,手中的红旗猛地挥下。

三千余架神臂弩同时发射,“嗡”的一声轻响,黑色的箭雨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朝着突厥骑兵倾泻而下。

箭雨密集如蝗,在空中连成一片黑色的幕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便抵达突厥方阵上空。

突厥士兵猝不及防,纷纷举起圆盾格挡,可神臂弩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弩箭穿透圆盾,如同穿透一张薄纸,“噗嗤”一声便刺入士兵的身体,鲜血喷溅而出。

一名突厥士兵的圆盾被弩箭射穿,箭头从他的胸膛刺入,后背穿出,带着一串血珠钉在地上。

旁边的一名骑兵被弩箭射中战马,战马惨叫一声,前腿跪地,将骑兵甩了出去,那骑兵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弩箭射成了筛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突厥方阵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处堆满了尸体和受伤的战马,鲜血染红了地面,流淌成一条小溪。

一名突厥首领骑着一匹黑色的宝马,试图率领身边的精锐骑兵冲破弩阵,他挥舞着弯刀,砍断了几支射来的弩箭。

可刚冲出去几步,便被三支弩箭同时射中,一支射穿了他的咽喉,一支射穿了他的胸膛,一支射穿了他的坐骑。

首领和战马同时倒地,战马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首领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不可能,这是什么武器!不可能!”

阿史那结社率瞋目裂眦,看着那些倒在密密麻麻箭阵下的精锐,他赫然感觉胸口发闷。

怎么可能?

唐军怎么可能拥有这样强大的武器!

他不敢相信,但是他很快就想起了之前颉利会州之战失利。

“是颉利,是他,是他骗我,是他骗了我!”

颉利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唐军有这的弓弩。

不止是他,就连族中的那些叔伯都不知道。

所以这一次他率军前来,颉利并没有阻拦。

阿史那结社率此刻才明白过来。

这是颉利为了借大唐的手来铲除他!

“杀出去,杀出去!”

阿史那结社率癫狂的大吼着。

“援军!叶护,西北方向有援军!是我们的人!”

就在阿史那结社率试图重整阵型,让士兵们用尸体填补缺口之际。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西北方向狂奔而来,马背上插着几支箭,显然是历经艰险才冲过来的。

他翻身下马,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来到阿史那结社率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叶护,是————是您联络的那几个部落的援军!足足五千人,已经到西北五里外了!”

阿史那结社率抬头望去。

他下意识的想去拿望远镜,却发现那东西刚才就被他给砸了。

他有些气愤,这大唐的东西,怎么的这么不好用。

就在这时。

只见西北方向果然出现了一支突厥骑兵,旗帜上绣着不同的部落图腾,正朝着战场疾驰而来。

他心中一喜,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是蒙哥·腾格里的恩赐,看到了没有,蒙哥·腾格里没有忘记真正的草原之主!”

有了这五千援军,两面夹击之下,他定能击退唐军!

不,他还要抓住那个唐军主将,然后将他的头割下来做成酒器!

他脸上露出一丝狂喜,对着身边的将领高声道:“快,传令下去,让兄弟们稳住阵型,等援军到来后,咱们两面夹击,把唐军杀个片甲不留!谁要是敢临阵脱逃,本叶护定斩不饶!”

将领们连忙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手中的弯刀不断挥舞,砍杀着那些试图逃跑的士兵,试图用血腥的手段稳住军心。

可士兵们早已被神臂弩的威力吓得胆寒,根本不听指挥,依旧有不少人在偷偷往后退。

而与此同时。

李道宗早早的就得到了斥候的汇报。

正从容的下令。

“王将军,你带五千骑兵去阻截西北方向的突厥援军,务必拖住他们,不许让他们靠近主战场!神臂弩阵继续对着结社率的主力部队射击,本王亲自率军冲击,打散他们的阵型!”

“遵令!”

王将军高声应道。

弓弩手退后,和步兵迅速的为骑兵让开了前阵。

李道宗则举起虎头湛金槊,对着麾下骑兵大喝。

“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杀垮这些突厥狗贼!”

在李道宗发起冲锋之时。

王将军同时在突厥援军的前面摆下了阵型。

当突厥援军冲锋之际,迎接他们的是满天的箭雨。

“第一排退,第二排射!第三排准备!”

负责指挥弩阵的副将冷静沉着,手中的红旗不断挥舞,下达着命令。

第一排弩手发射完毕后,迅速后退上弦,动作熟练而快捷。

第二排弩手立刻补位,扣动扳机,新一轮的箭雨再次倾泻而下。

箭雨如同瀑布般连绵不绝,密集的箭矢在空中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阻挡着突厥骑兵的冲锋。

突厥骑兵虽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向弩阵,却始终无法靠近半步。

前排的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可刚冲出去几步,便被箭雨射倒。

弩阵前很快堆满了尸体,鲜血汇成了一条小河,流淌在草地上,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阿史那结社率眼看援军冲锋受阻,心中泛起一丝不安,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原本以为善阳不堪一击,只要稍加猛攻便能拿下,没想到不仅没能诱出朔州主力,反而引来李道宗的援军。

更让他心惊的是,唐军的神臂弩威力如此惊人,他麾下的精锐骑兵在其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他转头望去,只见西北方向的援军被唐军骑兵死死缠住,双方正在激烈厮杀,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靠近主战场。

而李道宗率领的骑兵也发起了冲锋,朝着他的主力部队侧翼冲来,突厥士兵在骑兵的冲击下不断倒下,阵型越来越混乱。

“叶护,我们被包围了!唐军从侧翼冲过来了!”

一名突厥将领高声呼喊,声音里满是绝望。

阿史那结社率回头望去,只见李道宗率领骑兵从两侧包抄而来,手中的马槊不断挥舞,所过之处,突厥士兵纷纷落马。

而善阳城门也突然打开,孟周带着数千百姓手持横刀冲了出来,刀刃反光映着朝阳,如同一片闪烁的刀海。

百姓们虽然没有马匹,却跑得飞快,口中喊着“杀贼”的口号,朝着突厥士兵冲去。

阿史那结社率再愚蠢也知道大势已去。

如果再这样打下去,那么他的头颅将成为那唐军主将的战利品。

“杀出去!向北突围!回到草原!”

他挥舞着金柄弯刀,斩杀了几名唐军士兵。

阿史那结社率带着身边的数百亲卫,朝着北方的草原疾驰而去,试图打开一条缺口。

而李道宗早早就锁定了他。

见他要跑亲自率军阻拦,手中的马槊如同一条游龙,对着阿史那结社率刺来O

阿史那结社率挥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弯刀被震得脱手而出,他的虎□也被震裂,鲜血直流。

阿史那结社率心中大惊,拨转马头想要逃跑,却被李道宗的骑兵包围。

他带着亲卫冲了数次,都被唐军硬生生打了回来,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从数百人变成了一百多人,又从一百多人变成了几十人。

激战中,李道宗策马来到阿史那结社率面前,两人再次交手。

李道宗手持虎头湛金槊,槊身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阿史那结社率的腰间扫去。

阿史那结社率连忙俯身躲避,槊尖擦着他的铠甲扫过,甲叶被扫得变形。

他翻身坐起,拔出备用的弯刀,朝着李道宗砍去。

李道宗从容不迫,用槊柄挡住弯刀,然后猛地一推,将阿史那结社率推下马来。

阿史那结社率重重摔在地上,摔得头晕目眩,刚想爬起来,李道宗的马槊便指着他的咽喉。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猛地冲向李道宗,试图为阿史那结社率争取逃跑的时间。

李道宗眼角余光瞥见,手腕一转,马槊刺穿了那名亲卫的胸膛,然后顺势一挑,将亲卫的尸体甩了出去。

趁着这个间隙,阿史那结社率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朝着草原深处狂奔而去。

李道宗正要追杀,倏然十几个突厥人朝着他冲杀而来。

迎面更是射来一支箭矢。

好在他的亲卫及时赶。

但这时,阿史那结社率已经骑着马跑了。

“狗贼,哪里逃!”

李道宗大喝一声,正要策马追击,却被副将拦住。

“殿下,穷寇莫追啊,大总管军令不可追杀!”

李道宗抬头望去,只见阿史那结社率带着不到三百残兵,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草原深处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烟尘之中。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狠狠拍了一下马鞍,冷哼一声。

“算这狗贼运气好!传令下去,放弃追击!全军调转方向,全力围剿突厥援军!务必将他们全部歼灭,一个不留!”

“遵令!”

副将高声应道,立刻派人传达命令。

唐军士兵们纷纷调转马头,朝着西北方向的战场疾驰而去,马蹄声再次响彻草原。

那些部落援军本就不是精锐,装备简陋,大多只穿着单层皮甲,手中的武器也多是锈迹斑斑的弯刀和长矛,战斗力远不如阿史那结社率的亲卫。

他们见到阿史那结社率溃败逃跑,顿时军心涣散,不少士兵都想调转马头逃跑,阵型乱成一团。

王将军抓住机会,率领骑兵发起猛攻。

唐军骑兵肆意冲杀。

突厥士兵在唐军的冲击下不断倒下,惨叫声、求饶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当最后一名突厥士兵放下武器投降时,善阳城外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孟周带着百姓们来到李道宗面前,纷纷跪倒在地。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李道宗连忙翻身下马,扶起孟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好小子,不愧是小娃娃教出来的学生!以一千守军加两万百姓,挡住五千突厥精锐三天三夜,这,不错,本王会亲自为你请功!”

孟周连忙躬身行礼,诚惶诚恐地说道。

“殿下谬赞!此乃陛下圣明,将士用命,百姓同心,更离不开家师温县伯的指点,恩师高阳县伯曾教导学生,为官一方,守土有责,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

他提起温禾时,眼中满是崇敬。

李道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对这孟周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接下来的几日,善阳百姓忙着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李道宗则派人安抚百姓,统计伤亡。

不久后,秦琼率领的左武卫援军也抵达善阳,与李道宗会师。

两人商议后,分兵清剿阿史那结社率联合的其他部落,那些部落见主力溃败,纷纷望风而逃,很快便被唐军一一击退。

善阳大捷的捷报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北疆,最后抵达长安。

两仪殿内,李世民拿着捷报,龙颜大悦,当即下令传温禾入宫。

来到两仪殿,温禾见到李世民正拿着捷报,满脸笑容。

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等大臣也在殿中,个个面带喜色。

连长孙无忌看他的目光都好像柔和了不少。

“臣温禾,参见陛下!”

温禾躬身行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李世民连忙让他起身,笑着说道。

“嘉颖,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前来?”

温禾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臣猜想,定是善阳传来了捷报。”

这倒是不难猜,最近秋收,筒车那边也完工了。

等过几日,稻子收割之后,便可按照民部之前计划的,以村落为单位进行打谷。

这样水到渠成的事情,李二肯定不会来找他。

而且大殿内这一个个脸上笑的褶子都快出来了,那肯定是前方捷报了。

“不错!”

李世民将捷报递给温禾。

“孟周以一千守军,率领两万百姓,挡住阿史那结社率五千精锐三天三夜,最终配合援军大败突厥,斩杀三千余人,俘虏两千余人,这等功绩,实在令人惊叹!”

想起去年殿试时,孟周紧张得连说话都有些唯唯诺诺。

李世民不禁感慨道。

“遥想去年殿试,初见孟周时只觉得其文弱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他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不仅守住了城池,还亲手斩杀了十余名突厥人!”

这话就差说,当初初见孟周的时候,还觉得他只是个废物。

不过是看在温禾的面子上,想着让他经营移民的事情。

没想到这孟周竟然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这都是陛下慧眼识人,陛下圣明。。

温禾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

“不过话说回来,臣平日里对他的教导,也确实有那么一点作用。”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世民也被他这毫不掩饰的自夸逗乐了,指着他笑道。

“你这滑头,倒也不谦虚!”

温禾嘿嘿一笑,说道。

“陛下,孟周能守住善阳,固然有他自身的功劳,但更重要的是善阳百姓的支持。”

“那些百姓都是从关内迁移而来的,大多是府兵出身,本身就有战力,再加上他们家园在此,自然会拼死守护。”

李世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你说得有道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善阳百姓能如此同心协力,可见你的移民之策确实可行。”

他顿了顿,又道:“有功当赏,朕已决定,下旨吏部,去掉孟周的行”字,正式封他为善阳县令,赏百金,绢二十匹,善阳百姓守土有功,特恩赐免赋税三年!”

“陛下圣明!”温禾连忙躬身行礼。

站在一旁的民部尚书窦静却有些哭笑不得。

善阳原本就免除了一年的赋税,如今再加三年,便是整整四年。

眼下朝廷正在筹备对突厥的大战,粮草开支巨大,民部的压力本就不小,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他也知道,善阳百姓立下了大功,陛下的旨意已下,他根本无法反对。

说了赏赐。

那接下来便是正事了。

“昨夜朕收到消息,萧氏和义成已经说服了颉利,或在入冬前欲要出兵朔州,而如今颉利已经联络了突厥各部,诸位卿家,这是来自颉利的战书啊。”

李世民眼眸亮着光。

温禾可以听出他言语中的亢奋。

大殿之中,群臣也在亢奋。

哪怕是魏征也不会在此刻站出来,说什么不可出兵。

大唐上下早在一年前就在渴望着这一场战事了。

不过当李世民说起萧皇后时。

温禾不禁想起前世他在网上看过一篇关于李世民和萧皇后的野史。

上面说,李世民将萧皇后接回长安后,将她秘密的囚禁,然后嘛,就发生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情。

哦对了,好像还有李渊的事。

父子俩据说轮番着来。

但这也是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了。

当然了,温禾肯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萧皇后曾经美艳无双,倾国倾城,可她现在怎么也有四五十岁了吧。

李二还不至于这么饥渴。

李世民正听着李靖关于战事的分析,余光忽然扫到温禾的脸上。

看着他那憋笑的模样,李世民不禁蹙眉。

温禾这竖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为什么朕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他沉吟着。

决定一会等人都散了,找温禾仔细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