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傅家庄园。

夜色温柔,微风拂面。

傅正南解开领带,看着瘫在沙发上的苏晚,挑了挑眉:“自由?沉默的溢价?苏晚,你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连我都差点信了。”

苏晚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那当然,商业的本质就是讲故事嘛,只要故事好听,韭菜……啊不,尊贵的用户自然会心甘情愿地为信仰充值,我这叫废话文学拯救精神内耗,属于高维度的慈善事业,懂不懂?”

“再说了,我也没骗人啊,那个APP真的能捐款。”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像只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凑过去,“傅总,你刚才鼓掌鼓得那么起劲,是不是也充会员了?你想骂谁?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傅正南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能闻到她身上还没散去的、淡淡的麻辣味。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身体微微前倾,将苏晚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我想骂那个……在两百万的爱马仕包里装辣条,还把红油蹭到我高定西装上的女人,你说,这个会员费,该谁出?”

苏晚眨了眨眼,视线心虚地飘向傅正南的袖口。果然,那里有一抹极其嚣张、极其鲜艳的红色油渍,在深灰色的面料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刚才在礼堂,她太激动把包装袋塞给他时留下的罪证。

“咳……”苏晚战术性后仰,理直气壮地胡扯,“傅总,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破绽美学,完美的东西是无趣的,这滴油渍,打破了你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精英感,让你看起来更接地气,更亲民。我在帮你立人设呢!这可是顶级公关公司的收费项目!”

傅正南被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苏晚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客气,咱们谁跟谁啊。”苏晚笑眯眯地想要拍掉他的手,“既然是自家人,这笔公关费我就给你免了,抵消那个会员费,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傅正南看着她那副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小模样,眸色渐深。

他没有松手,反而拿出了手机,当着苏晚的面,扫了那个“JOMO避难所”的二维码。

“叮——”

支付成功。

苏晚愣住了:“你真充啊?你要骂我?”

傅正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了几下,然后将手机屏幕转过来,递到苏晚面前。

屏幕上,那个名为黑洞的输入框里,静静地躺着一行字:

【我太太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但我好像……不仅不生气,还挺受用。我怀疑我的脑子被辣条腌入味了。】

苏晚:“……”

紧接着,傅正南点击了“粉碎”。

屏幕上的文字化作粉末,被黑洞吞噬。随后弹出一行提示:

【功德+1。恭喜您,承认自己是受虐狂也是一种勇敢。愿您和您的太太,百年好合,辣条管够。】

苏晚看着那个离谱的系统提示,嘴角疯狂抽搐:“这谁写的后台提示语?俞林那个闷葫芦肯定写不出这种话,一定是简鹿那个切开黑!受虐狂是什么鬼?”

傅正南收回手机,心情似乎颇为愉悦,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六块钱,买个心里痛快,确实不贵。”

说完,他俯下身,在苏晚耳边低声道:“包记得送去保养,那味道……太冲了,我怕明天全公司的员工都以为我改行卖辣条了。”

看着傅正南上楼的背影,苏晚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忍不住骂了一句:“老狐狸。”

……

然而,苏晚随口胡诌的沉默溢价理论,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展现出了令华尔街都颤抖的威力。

这原本只是几个高中生的摸鱼之作,却因为那场豪门路演,在富豪圈层里病毒式爆发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还没睡醒,就被傅月灵的尖叫声吵醒了。

“嫂子!嫂子!炸了!服务器炸了!”

傅月灵举着平板电脑冲进卧室,连妆都没化,一脸的惊恐加兴奋。

“怎么了?火星撞地球了?”苏晚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不是!是明轩那个APP!那个赛博垃圾桶!”傅月灵激动得语无伦次,“昨天晚上那个金融大鳄李总,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截图,说他在那个APP里骂了整整两个小时,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还晒出了功德无量的勋章!”

“然后呢?”苏晚打了个哈欠,勉强睁开一只眼。

“然后整个A市的富豪圈都疯了啊!”

傅月灵划动着屏幕,给苏晚看数据:

“你看!这是后台数据!昨晚凌晨三点是高峰期!全是有钱人在倒苦水!”

“有人骂自家老公把私房钱藏在鱼缸里,有人骂儿子非要学什么rap,还有人骂刚买的游艇颜色不正……”

“最离谱的是这个!”傅月灵指着一条被粉碎的热门词条,“有个ID叫只想退休的老王,他在里面连发了五十条,全是骂他那个败家儿子要在沙漠里建水族馆的!”

苏晚瞬间清醒了:“这……这不是隔壁老王吗?”

“对啊!现在这个APP已经成了上流社会的‘解压神器’了!因为匿名,因为阅后即焚,这帮平时端着架子的人彻底放飞自我了!”

傅月灵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对金钱的敬畏:

“嫂子,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这帮人……为了让那行字粉碎得更彻底、特效更华丽,他们开始疯狂充值解锁皮肤!”

“核爆粉碎特效,定价648元,卖疯了!”

“黑洞吞噬至尊版,定价1288元,居然成了爆款!”

“短短一晚上,这三个小屁孩……赚了一百多万!!”

苏晚坐在床上,愣了三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一边笑一边拍大腿:“这帮有钱人,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心里憋的废料比垃圾处理厂还多!给他们一个口子,他们能把天都给喷塌了!”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有神经病才能赚神经病的钱!古人诚不欺我!”

……

与此同时,圣劳伦斯学院的校长室里。

小摩根正对着校长咆哮:“这不公平!这是作弊!他们这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我的火星矿业才是硬核科技!他们那个就是电子迷信!”

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手里那份最新的社会实践报告,以及捐赠名单上那一长串惊人的数字。

“小摩根同学,”校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或许苏女士说得对,在这个焦虑的时代,让人爽确实比让人上火星更像是一门好生意。”

“毕竟火星太远,而焦虑就在眼前啊。”

而此时的傅正南,正坐在宽敞的迈巴赫后座上,前往公司的路上。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那个名为“JOMO避难所”的黑色图标。

界面简洁,甚至有点简陋。

他想了想,输入了一行字:

【今晚回家,想吃麻辣小龙虾。】

点击粉碎。

屏幕上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提示弹出:

【功德+1,愿望已接收,但大概率会被拒绝,建议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傅正南看着屏幕,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豪门的天,终究还是被那位夫人给带歪了。

但……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