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是《废话宝典》期末考试的附加题!! 傅明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苏晚,眼神里充满了“苏晚!救我!”的求救信号。

苏晚给了他一个“稳住,我们能赢,奥利给!”的眼神,然后轻轻地用高跟鞋尖碰了碰他的小腿,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启动B计划,代号“用魔法打败魔法”!

傅明轩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学着苏晚教他的样子,先是露出一个沉重而又迷茫的表情,45度角仰望天花板的水晶灯,仿佛在与宇宙进行精神链接, 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恰到好处,充满了艺术家的忧郁气质。

然后,他抬起头,用清澈又带着一丝困惑的眼神,看着张海墨,发动了“反客为主”的必杀技: “张老师,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想先请教您一个哲学上的难题——”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后,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是先有了‘孤独’这种思想,才发明了‘孤独’这个词来表达它;还是因为先有了‘孤独’这个词,我们才被这个词的边界,框定了我们对于‘孤独’的认知和想象?”

“……” 世界,安静了。

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连远处贵妇补妆时粉扑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现场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五度。周围偷听的宾客,手里端着的香槟杯都快要冻住了。

张海墨,这位在艺术评论界叱咤风云、怼人无数的大拿,此刻正张着嘴,一脸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大脑的CPU,在这一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上升到语言哲学和认识论高度的问题,给干烧了。

他愣在原地,开始疯狂地思考。 等等,这是什么问题?语言和思想的先后性?这他妈不是索绪尔和维特根斯坦要吵一辈子的事吗?这个孩子,他竟然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画里的孤独,难道不是青春期的为赋新词强说愁,而是对人类存在本质的哲学思辨?我刚才还在想他的笔触和构图,他却在思考人类文明的基石?!

天呐!这是何等深邃的思想!何等超前的认知!

张海墨的眼神,从最初的欣赏,瞬间变成了……敬畏!

他看傅明轩的眼神,已经不像在看一个晚辈,而像是在看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少年哲人!!

“这……这个问题……”张海墨结结巴巴,竟然一时语塞,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自己额角渗出的汗珠,“这个问题,非常深刻,值得我们用一生去探讨。”

傅明轩见状,心中大定。

他知道,苏晚教他的方法,奏效了!

于是,他乘胜追击,露出了一个带着淡淡忧伤的、高深莫测的微笑,缓缓说道:“所以,我的灵感,就来源于这个问题的本身。当我无法想通它时,我的画笔,就替我发出了疑问。”

完美! 这番回答,既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又显得逼格极高,充满了无限的解读空间。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宾客,看向傅明轩的眼神,全都变了。

“天呐,这孩子不得了啊!”

“小小年纪,思想深度如此惊人!”

“这哪里是画画,这分明是在画哲学!”

“我儿子还在为数学不及格而烦恼,人家的儿子已经在思考人类的终极问题了!”

远处的傅美玲和她的贵妇朋友,看得目瞪口呆,傅美玲再也绷不住了,她身体微微颤抖,低声对贵妇沈夫人咬牙切齿:“他,他刚才说的,我一句都没听懂!这简直就是诈骗!”

“他……他刚才说的那是什么玩意儿?”万夫人一脸茫然。

王夫人肃然起敬,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美玲,你不懂。他说的话已经不是给人听的了。你听不懂,说明你还停留在第三维度。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孤高’!他的画价,今晚结束,至少要翻五倍!”

傅美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也听不懂,但她能看懂张海墨那副被彻底镇住的表情。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隔空扇了一百个耳光。

傅正南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儿子,平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而现在,他不仅能从容应对顶级专家的提问,甚至还能反将一军,把对方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身旁那个始作俑者。

苏晚正低着头,假装在喝香槟,但她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眼中藏不住的笑意,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得意。

傅正南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她不仅能用废话撬动董事会,还能用废话,把他那个封闭了十几年的儿子,武装成一个……哲学大师?

苏晚心里想,搞定!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只要把问题上升到哲学高度,就能唬住所有人。毕竟,哲学嘛,就是一本正经地讨论一些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这不就是废话文学的最高境界吗?完美!今晚可以加个鸡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