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的黑暗中陆烬的手指稳稳地停在了【选项二】上。

“嗡”

随着他的触碰那团由系统化成的白色光影剧烈地颤抖起来。它开始收缩坍塌将周围那冰冷、死寂的熵增能量如同鲸吞般吸入体内。

“准备好了吗陆烬。”

光影的声音不再像机械反而带上了一丝悲壮的肃穆,“一旦融合开始你的意识将被撕裂成亿万份。你会成为新宇宙的物理法则成为重力成为光但你唯独”

“不再是你自己。”

“我知道。”

陆烬笑了笑那张历经万年依然未曾苍老的脸上满是从容。

他收回手随意地将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白衬衫袖口挽起就像当年在海云监狱的地下室里准备做一场微不足道的化学实验一样。

“我这辈子,当过囚犯当过死神,甚至还当过什么狗屁球长。”

陆烬看着眼前那团光度越来越耀眼、体积却越来越小的能量球,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看穿时间的尽头。

“唯独没当过‘物理法则’。”

“听起来还挺有挑战性的。”

他迈开脚步向着那个光球走去。

第一步踏出。

他的脚下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突然荡起了一圈金色的涟漪。

在那涟漪里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现。

他看到了那间闷热的法庭。赵泰嚣张的嘴脸法官冷漠的宣判还有邻居作伪证时那躲闪的眼神。

那是他痛苦的起点。

第二步踏出。

画面变了。变成了海云第三监狱那阴暗潮湿的C区。他看到自己用电池和铁锈提炼毒药看到陈默挥舞着甩棍打断了杀手的四肢看到键盘在电脑前笑得像个三百斤的胖子。

那是他反击的开始。

第三步第四步。

金雀花的覆灭漫天的雷暴被岩浆吞噬的航母编队还有那艘在南极上空炸成烟花的星际飞船。

那些他亲手缔造的神迹那些被他踩碎的财阀巨头都在这金色的涟漪中重现。

直到他走到光球前停下脚步。

涟漪中的画面定格在了海云山那棵金黄的银杏树下。

苏青禾穿着一袭白裙撑着那把黑色的雨伞正冲着他温柔地笑。在她的身边是同样笑得灿烂的林婉,还有扎着羊角辫、正张开双臂要他抱抱的小诺诺。

她们都在。

都在等他。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陆烬看着那些幻影眼眶微红声音却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知道这是系统在他意识消散前给予他最后的仁慈。

“不过我可能还要再晚一点才能去找你们了。”

陆烬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那些幻影上收回重新投向了眼前这个已经坍缩到只有拳头大小、却蕴含着重塑整个宇宙能量的“奇点”。

“系统。”

陆烬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狂傲:

“最后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光影回应。

“新宇宙里还有像金雀花那种喜欢吸血的财阀吗?”

【有光就有影。只要有智慧生命诞生欲望和贪婪就会相伴而生。】

“行。”

陆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熟悉而危险的寒芒那抹标志性的“核善”微笑再次浮现在他的嘴角。

“那我这套‘因果律’的底层代码你可得给我写死一点。”

他缓缓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整只手探入了那个散发着极致高温和恐怖引力的光球之中。

“只要谁敢在新世界里不守规矩谁敢把人命当成数字”

陆烬的身体开始发光从指尖开始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在这股足以创世的力量下一点点地分解、升华。

“那我就算变成了重力,变成了电磁波。”

“也得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喝水被呛死,走路被雷劈!”

“轰!”

陆烬的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彻底融入了那个奇点之中。

那一瞬间,绝对的虚无被打破了。

没有声音能形容那种级别的爆炸。

那是能量与物质的极致压缩后迎来的终极释放。

比一万个超新星同时爆发还要耀眼的光芒以超光速撕裂了这片死寂了无数个纪元的黑暗空间。时间重新开始流逝空间被强行撑开无数的氢原子和氦原子在这场大爆炸的高温中诞生、碰撞、融合。

星云开始旋转,恒星开始点燃。

这是一个新宇宙的诞生。

也是陆烬作为“灾厄化学家”所完成的、最后也是最宏大的一场化学反应。

……

不知过了多少亿年。

在这个新生宇宙的某个边缘星系里有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正在围绕着一颗年轻的黄矮星稳定地公转。

这颗星球上大陆板块刚刚稳定海洋里孕育出了最初的单细胞生物。

在其中一片大陆的东海岸。

一家简陋的医院产房里传出了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哇!”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护士激动地抱着那个满身是血污的新生儿正准备给他清洗。

突然护士愣住了。

她惊奇地发现在这个刚出生的婴儿右手的食指上竟然天生就带着一道浅浅的、胎记一样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很奇特。

底部圆润上面带着一个细长的瓶颈。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微缩版的化学烧杯。

“哎哟这孩子的胎记真有意思看着像个小杯子似的。”护士笑着对旁边虚弱的产妇说道。

就在这时。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微弱的闪电。

“轰隆”一声闷雷在远方的天际炸响。

婴儿停止了哭泣。

他睁开了那双清澈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窗外那道闪电竟然没有丝毫害怕。

反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核善”的笑容。

护士被这个笑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这孩子怎么笑得这么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