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夕阳,有一大半,藏在了山的后面。

随着时间闪过,夕阳逐渐消失在了山的后面,天也黑了下来。

几朵乌云趁机作乱,跟着风,吹到了这里。

轰隆隆的雷声,预示着这里,将有一场大雨。

院子里的人,悠闲地躺在摇椅上。

看着这乌云密布的天,不禁感叹一句,“当真是,变幻莫测啊。”

“前脚太阳还在,这会儿就又要下雨了。”

她收起摇扇,起身往厨房走去。

顺路还看了看房间里躺着的人。

最后摇摇头,道:“看样子,今天还是只用做一个人的饭。”

郭夕瑶是闻到一股饭香味,才睁开眼睛的。

看着房间,她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她像是躺了很久很久,身上的手脚都没有力气了,连下床都费劲。

只能等着那个做饭的人,回来。

“你醒了?”

戚落白的声音,永远充满了生机勃勃。

令人感觉到有无穷尽的力量一样。

郭夕瑶抬眼往过去,就知道她只是意识醒了。

但身体在这里,说明还在沉睡。

“我来这里,多久了?”

戚落白把手里的红烧肉放在桌子上,对着她身后的墙,扬了扬下巴

郭夕瑶随着她的提示看过去。

一整面墙,全是用小刀刻上去的标记。

她用力爬起来,想要数清楚时,戚落白开口了。

“1564。”

“一千五百多天,大概四年多吧。”

郭夕瑶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可人始终下不了床。

她只能焦急地在床上追问,“这些年,我一直在这里?”

“从那一天,你虚弱地进来之后,就一直在沉睡了。”

“这些年,你身上的伤口是养好了,但是你始终没有醒。”

戚落白走到床边,将人扶了起来。

“现在试试,能走吗?”

在她的帮助下,郭夕瑶借力能稍微站起来,走两步。

她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肌肉,是因为长期卧床导致的猥琐。

这点问题,早晚都能解决。

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要怎么出去。

“还在想怎么出去的事呢?”

郭夕瑶没有否认,沉默地点点头。

戚落白招呼着她,“先去吃点东西,这些年米肉不进地,人早就虚了。”

两个人坐在那张小饭桌上,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郭夕瑶端着碗,没有胃口。

良久后,才说:“我会不会跟你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也被系统惩罚,关进了这里,永远不能出去了?”

她不敢点头。

生怕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可戚落白却笑了笑,“不知道,不过想你有未做完的事情,应该说明,外面的世界没有毁灭吧。”

郭夕瑶这才放下碗。

想到了戚落白曾经说过的重点。

只要世界没有毁灭,那就说明系统还觉得有补救的可能。

便不会将世界毁灭的罪名,扣到她的头上。

郭夕瑶终于露出了一个庆幸的笑容。

“怎么,我被关在这里,你就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不是的,前辈,我只是...”

“只是担心外面的世界现在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郭夕瑶根本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居然躺了那么长时间。

原以为死后立刻可以重生。

四年多的时间,足够让尉迟谋的计划再进一步了。

那姜凌川呢?

他又会怎么样?

戚落白曾经也如她这一般。

少女心事藏不住。

如今,在这没有尽头的时间长河里,她的少女情怀,早就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而消散。

在这个看不到意义的世界,她似乎也变得冷漠了。

“行了,吃饭吧。“

郭夕瑶还是感觉不到饿。

可看戚落白吃得尽兴,她也跟着吃了起来。

“在这里,其实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不会饿,不会困,甚至感觉不到疼。”

吃完饭,戚落白放下碗筷的第一句话,便是此。

她长叹一口气,走到门口,坐到了躺椅上。

看着头顶上那模糊的月亮,早已厌烦。

“我曾经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

“无论在哪里,都要好好活着。”

郭夕瑶也放下碗,走了出去。

她坐在门边,倚靠着门框,跟着她的视线,看向夜空里的月亮。

这里的月亮,很假。

假的仿佛一张图片,随意粘贴上去的一样。

跟她曾经见过的月亮,根本比不了。

“可是姜遇。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

这话,不像是对着郭夕瑶说的。

而是在对着戚落白心里的那个人说的。

“小丫头,想不想,冲出这里,再去外面看一看呢?”

郭夕瑶转头抬眸,疑惑问,“前辈这是何意?”

问完,就看到戚落白的手,轻轻抚摸着外面的墙面。

郭夕瑶看过去,才发现,墙面上,有和她床头那面墙一模一样的标记。

只不过,和她那整整一面墙的标记相比。

这座小屋所有的墙面上,全是这些标记,根本数不清楚。

郭夕瑶很快反应过来,这些,是戚落白留在这里的天数,多得令人绝望。

可当事人却轻轻一笑,“多吗?”

“我只觉得,足够了。”

“人这一辈子,活到这个岁数,也该够本了吧。”

戚落白数着指头算了算,“现在,我应该也已经八十多岁了。”

“他,该满意了。”

说完,戚落白站起来。

郭夕瑶被她这一举动,吓得走到她旁边。

却又不知道该开口安慰些什么。

活着?

活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没有五味六感的世界?

活在一辈子对爱人的愧疚里?

活在这个孤单如野鬼,悲凉如秋风的地方?

郭夕瑶说不出口。

“小丫头,别担心。”

“你现在出不去,是因为有人将你困在了这里。”

戚落白的手,放在了郭夕瑶的肩膀上。

她的手,明明没有什么重量。

却从肩膀,到胸口,都有一股强烈的力量,不断传进她的身体里。

紧接着,便看到戚落白从腰间拿出一根簪子,一根簪头磨得透亮尖锐的簪子。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直插进了脖子里。

可她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丁点血溅出来。

周遭的景色,在不断地消逝。

郭夕瑶的身体,也在一点点的消失。

戚落白的声音变得空灵悠远,“小丫头。”

“出去,砍断这些该死的规则。“

“改变这个世界。”

“走出一条,无悔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