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白剑?”

“你怎么会有落白剑?”

领头人带着浓重的诧异和不可置信。

而其他黑衣人听见这名字的一霎,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候,有人凑到领头的身后,小声说了句什么。

对方立刻愤怒反驳道:“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落白剑当年随着她一起消失。几十年了,没人再见到落白剑现世。”

对方越说越激动,连手里的刀都跟着挥舞了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敢造一把假剑来糊弄老子。“

“看样子,你今天是不得不死了。”

说着,人已经冲了上来。

领头人的刀法很犀利,速度更是快到眼睛无法捕捉的程度。

郭夕瑶只感觉一阵风朝她扑面而来。

身体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只能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

想象中被开膛破肚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反而一声振聋发聩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刺痛。

“挺起身子。”

“让人看了,以为你害怕呢。”

晋渊冷若冰霜的声音,在她前面响起。

郭夕瑶睁开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可不是害怕嘛。“

“那刀能直接把我劈成两半。”

直到她抬起头才发现,晋渊不知何时,来到她的前面,用那把长剑,生生抵挡住了黑衣人的一记重击。

对方却似乎是失神了一般。

满脸沉醉地看着他。

晋渊仍旧保持在战备的状态,后背抵着郭夕瑶,又连连退了几步。

只听那黑衣人面色和善了一些,开口却提了个过分的要求。

“公子,能不能再让我砍你一刀?

郭夕瑶躲在晋渊的后面,探出一个脑袋,“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刚才既然全力都打不到他,就说明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逃跑,他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郭夕瑶反驳得有理有据,要是声音里的颤抖能再少一些,或许能震慑对方。

晋渊自己眼下也无十足的把握。

可对方却突然弯下腰,拱了拱手。

态度较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公子,误会了。”

“只是听闻落白剑除了剑锋犀利之外,剑鸣声也有一种区别于其他刀剑的声音。”

“在下保证,这一次,绝对不会伤到你。”

晋渊没有回答他。

只是侧目看了眼身后的郭夕瑶。

似乎,是在等着她的回应。

郭夕瑶几乎没有半刻犹豫,点点头,“你是出来混的,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哦。”

“要是伤到了他,我保证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这下子,她还算有了些底气。

晋渊嗤笑一声,也没有反驳他,只提剑道:“来。”

黑衣人像是很紧张,双腿摆了一个坚实的马扎,两只手重新握了握刀把。

深深吸气后,提刀再次砍了下去。

这一回,比上次少了杀气。

力道却多了更多。

刀剑碰撞出的剑鸣声,响彻整个山脚,震得鸟群四散而飞。

“果然,果然是啊。”

黑衣人从沉浸中脱离之后,直接拉开面罩,将刀扔在地方。

二话不说,跪倒在地。

“还请公子赎罪,之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他这一跪,周围所有的黑衣人,也都纷纷效仿起了他的动作。

从剑拔弩张,到俯首称臣。

就连郭夕瑶都看不懂其中究竟有怎样的渊源。

难道就因为一把长剑?

对方开始自报家门,“在下斩虎帮老大,许虎。当年要不是戚大侠仗义相助,我等早死在上京了。“

郭夕瑶注意到,不止许虎,其他人的脸上都有刺字,都曾受过黥刑。

“落白剑便是戚大侠行走江湖时用的剑。传言她最后消失在了不归山中。想来,公子一定是得她青睐,才能获得此剑。”

顿了顿,许虎继续,“不止斩虎帮,鬼市上下谁人不曾受过戚大侠的帮助。”

“您放心,这剑跟鬼王的兽牙项链一般,能号令整个鬼市。从今往后,鬼市里绝不会再有人找您的麻烦了。”

说罢,他抬起头,满脸真诚地看向晋渊。

反倒是晋渊,目光只停留在那把剑上。

突然,他的手极快地从下往上一挥,许虎脸上刺字的地方,突然开始汩汩冒血。

“......”

晋渊的眼神,比之前更冷,更冽,更平静,却更骇人。

“记住,无论是剑,亦或是兽牙项链。”

“都是我的。”

说罢,他将剑缓缓插进剑鞘里,居高临下地瞧着许虎。

那森然阴沉的目光,睥睨的视线。

惊得郭夕瑶说不出来话。

仿佛他本该是那样。

可当真见过他那样之后,她心里有一个地方,无端有些怅然。

“回吧。“

晋渊不再多说什么,扯着她的手臂,用力一拽便离开了。

今日的小插曲,仿佛根本不影响他的心情一般,甚至都不值得跟郭夕瑶再复盘一遍。

琳琅阁顶楼。

尉迟谋守在鬼王床边,看着灼灼油灯,不断在燃烧着灯座里所剩不多的灯油。

一个蒙面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如何了?”

“回师傅,那些人没有成功。”

尉迟谋竟有些欣慰地勾了勾唇角,“他进步如此神速?”

“那些人看到,他手里拿着落白剑。”

听见这三个字,尉迟谋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溃败。

他仰起头,看向对方,“他得到了落白剑?”

对方察觉到了尉迟谋的情绪,拱手问,“师傅,弟子现在既可舍命将晋渊杀了。”

尉迟谋冷冷地笑了一声。

“为师知道,你和他们俩有仇。“

“可不归山一行,你终究是少了一只手。眼下,你这个大师兄,恐怕已经不是晋渊的对手了。”

停顿片刻,他又说,“况且,为师什么时候说过,要他死了?”

他一字比一字冷漠。

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训斥。

林轩扬好不容易从不归山里捡回来一条命。

如今却成了一个不能在琳琅阁里露面,只能藏在深夜的神秘人。

他心里,终是不甘心的。

尉迟谋看穿了他的内心,声音柔和了些,“你的仇,早晚有一天,为师会帮你的。”

“眼下,需要你去一趟上京,将这封信,送到姜国公爷的手里。”

待林轩扬离开后,尉迟谋用一个精致的琉璃灯罩扣住了油灯。

氧气耗尽,油灯一点点变得暗淡,直至完全熄灭。

随之而来的,是外面响彻天地的,哀恸低沉的丧钟声。

钟声响了三下。

意味着。

鬼王,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