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故宅
黑风山余脉的晨雾还未散尽,爆肝的靴底已沾了三分湿露。他背着装有傀儡碎片的粗布行囊,腰间别着玄剑宗主赠予的护谷令牌,指尖攥着苏晴缝制的安神草香囊,沿着蜿蜒的山道缓步前行。晨光透过林间缝隙洒下,在青石板路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当年汪家大院里,老槐树投在青石板上的树影。
“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古道城东门了。”爆肝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从灵脉矿洞出发至今,他已连续赶路两天,途中虽遇到三波低阶邪修探子,却都被他操控拆解后的傀儡碎片轻松击退——玄铁制成的傀儡部件在气感催动下,既能化作盾牌格挡,又能凝聚成短刃突袭,再配合苏晴给的清邪叠符,对付淬体中期以下的邪修绰绰有余。
他从行囊里摸出一块干硬的灵米糕,就着随身携带的灵脉露咽下。灵米糕的香气里,隐约还能闻到安神草的淡香,让他想起苏晴在灵脉矿洞三层,为他熬粥时的温柔模样。“等查清真相,就带她来古道城看看吧。”爆肝轻声呢喃,指尖摩挲着香囊上的针脚,那细密的纹路里,藏着他从未说出口的牵挂。
又行约莫两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古道城的轮廓。青灰色的城墙依山而建,城楼上“古道城”三个鎏金大字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几分当年的繁华。东门处的官道上,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挑着货担的小贩吆喝着“糖糕、符纸”,声音里满是市井的鲜活,让爆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是他记忆里的古道城,热闹、温暖,藏着无数少年时的回忆。
他随着人流走进城门,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发出“笃笃”的轻响。左侧街角的老糖糕店还在,蒸笼里冒出的白汽裹着芝麻香,飘得满街都是。
爆肝站在店外,看着老板娘熟练地用油纸包起糖糕,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当年母亲总在他放学时,来这里买一块糖糕,说“甜能解乏,也能安心”。“这位公子,要不要来块糖糕?刚蒸好的,还热乎着呢!”老板娘笑着招呼,声音洪亮。爆肝回过神,连忙点头:“来两块,麻烦用油纸包好。”他递过一块下品灵石,老板娘接过,却又多塞了一块糖糕:“看你面生,是外地来的吧?咱这糖糕在古道城卖了三十年,好吃再来啊!”
爆肝接过糖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咬了一口,熟悉的甜香在舌尖蔓延,让他想起少年时坐在汪家大院老槐树下,一边吃糖糕,一边看父亲雕刻木傀儡的日子。那时的阳光很暖,槐花香很甜,父亲的刻刀在木头上划过,留下的不仅是傀儡的纹路,还有满院的欢声笑语。
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前行,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巷,周围的行人渐渐稀少。前方不远处,就是汪家大院的方向。爆肝的脚步慢了下来,心跳却渐渐加快——他既期待看到熟悉的老槐树,又害怕面对物是人非的景象。转过街角,汪家大院的朱漆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大门比记忆里更气派,门楣上的“汪府”牌匾换成了新的,鎏金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门两侧还站着两个身着黑衣的护卫,腰间佩刀,气息沉稳,竟都是淬体中期的修为。
爆肝心中一沉——当年汪家只是古道城的普通家族,护卫最高也不过淬体初期,如今短短几年,竟有了淬体中期的护卫,这背后定有蹊跷。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绕到大院后侧的小巷里——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是他少年时常来的地方,树干上还有他当年刻下的“汪”字。
小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爆肝走到老槐树下,抬头望去,却发现树干上的“汪”字早已被磨平,树皮上还缠着几道黑色的藤蔓,藤蔓上的尖刺泛着淡淡的邪气,让周围的空气都透着几分阴冷。“这不是当年的老槐树……”爆肝伸手触碰树干,指尖传来的不是熟悉的粗糙质感,而是一种冰冷的滑腻,像是裹了一层油脂。
他心中疑惑,正想注入气感探查,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刻转身,将右手放在腰间的傀儡碎片袋上,随时准备催动傀儡防御。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巷口,面容与记忆里的汪家旁支子弟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阴鸷。男子周身气息沉稳,隐隐透着淬体后期巅峰的威压,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上的纹路竟与血影宗邪修的法器有几分相似。“你是谁?为何在汪府后巷徘徊?”男子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爆肝心中一动,听这语气,男子显然是汪府的人,而且地位不低。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拱手说道:“在下爆肝,是外地来的修士,路过此地,见这棵老槐树有些特别,便多停留了片刻。”男子上下打量着爆肝,目光在他的傀儡碎片袋和腰间的护谷令牌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很快掩饰过去:“此地是汪府私地,外人不得擅闯。你若想在古道城停留,可去城西的客栈,那里有专门接待修士的院落。”
爆肝心中冷笑,这男子显然是在驱赶他,却又刻意提及“修士”,显然是在试探他的身份。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就要离开,却突然听到男子低声自语:“汪家……爆肝……”爆肝的脚步顿住,猛地回头,却见男子已转身走进汪府后侧的角门,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他握紧手中的糖糕,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男子不仅认识汪家,还似乎听过他的名字,而且汪府的护卫实力、府内的邪气藤蔓,都透着不寻常。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巷口的一棵老榆树下,悄悄取出一枚傀儡碎片,注入气感后,将碎片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铁鸟,朝着汪府院内飞去。铁鸟的双眼是用灵脉晶碎片制成的,能将院内的景象通过气感传递给爆肝。铁鸟飞过院墙,落在院内的一棵梨树上。爆肝通过铁鸟的视角,看到院内的景象——地面铺着新的青石板,两侧的厢房修缮得十分气派,几个身着锦衣的少年正在院内练拳,拳风虎虎,竟都是淬体初期的修为。
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少年们的动作虽快,气息却有些紊乱,丹田处隐隐透着一丝黑气,显然是修炼出了问题。“这是……邪气入体的征兆!”爆肝心中一紧,这些少年都是汪家子弟,却被人暗中种下了邪气,若不及时清除,用不了多久,丹田就会彻底受损,这是在透支天赋和生命来促进修为提升啊。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从正厅走出,面容威严,周身气息浑厚,竟已达到淬体后期巅峰,隐隐有突破到锻骨境的迹象。男子走到练拳的少年们面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今日的修炼进度如何?若达不到要求,晚上就别想吃饭了!”少年们闻言,动作更快了,却也更紊乱了,丹田处的黑气也更浓了。
爆肝通过铁鸟的视角,看清了男子的面容——竟是汪家旁支的汪雷!当年汪家变故时,汪雷因在外求学幸免于难,后来便没了消息,没想到如今竟成了汪府的主人。汪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梨树的方向。爆肝心中一惊,连忙操控铁鸟飞走,却还是慢了一步——汪雷指尖射出一道黑气,击中了铁鸟的翅膀。铁鸟瞬间失去控制,坠落在院内的地面上,化作一块普通的玄铁碎片。
“谁在外面窥探?”汪雷的声音带着怒意,快步走向院墙。爆肝不敢停留,立刻转身离开小巷,混入不远处的人流中。他能感受到,汪雷的气息在身后追了片刻,却很快消失——显然是担心暴露什么,没有贸然追来。
爆肝走到街角,停下脚步,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汪雷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而且周身的气息中,除了淬体后期巅峰的气感,还夹杂着淡淡的邪气,显然与魔道邪修有勾结。而汪家子弟丹田处的黑气,想必也是汪雷在魔道的帮助下种下的,目的就是控制汪家子弟,实现他称霸古道城的野心。
“当年的家族变故,恐怕与汪雷脱不了干系。”爆肝握紧手中的护谷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与汪雷正面抗衡的时候,汪雷的实力已接近锻骨境,还有魔道邪修相助,以他目前淬体中期巅峰的修为,根本不是对手。他转身走向城西的客栈,决定先在古道城稳住脚跟,查清汪雷与魔道邪修的勾结证据,再寻找机会救出汪家子弟。
途中,他路过一家符纸店,想起苏晴说过想要古道城的凝气符纸,便走了进去。店内的掌柜是个白发老人,看到爆肝,笑着问道:“这位公子,想买什么样的符纸?是练手用的普通符纸,还是绘制高阶符的青檀符纸?”“给我来十张青檀符纸,再要一盒朱砂。”爆肝说道,递过五块下品灵石。
掌柜接过灵石,却又多拿了一张黄符纸:“这是‘隐匿符’,能隐藏修士的气息,在古道城用得上。最近城里不太平,黑石帮的人总在打听外来修士的消息,你多小心。”爆肝心中一动,接过隐匿符:“多谢掌柜提醒,黑石帮是什么来头?”掌柜压低声音,说道:“黑石帮是半年前突然崛起的势力,帮主是个神秘的修士,据说实力已达到锻骨境,手下还有不少淬体后期的修士。
他们不仅控制了古道城的灵材交易,还与汪府走得很近,最近总在找‘汪家旧人’,你若是外来的,千万别惹他们。”爆肝心中了然,黑石帮显然就是汪雷勾结的魔道势力,而他们寻找“汪家旧人”,恐怕就是为了斩草除根,防止有人揭露他们的阴谋。
他谢过掌柜,拿着符纸和朱砂,快步走向城西的客栈。客栈名为“迎客楼”,是古道城少有的接待修士的客栈。爆肝走进客栈,掌柜的是个中年女子,看到他,笑着迎上来:“这位公子,要住店吗?我们这里有单间,带聚灵阵,适合修士修炼。”“给我开一间上房,住十天。”爆肝说道,递过十块下品灵石。掌柜接过灵石,登记时问道:“公子贵姓?来自哪里?”“免贵姓爆,来自青木谷。”爆肝说道,故意提及青木谷——玄剑宗主说过,青木谷在横断山脉西部还有些名声,或许能起到震慑作用。
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说道:“原来是青木谷的修士,失敬失敬。您放心,我们客栈绝对安全,不会有外人打扰。”爆肝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房间果然带着简易的聚灵阵,虽然灵气浓度不如灵脉矿洞,却也足够日常修炼。
他关上门,将行囊放在桌上,取出苏晴给的香囊,放在床头——香囊上的安神草香,能让他在陌生的环境中,感受到一丝安心。他坐在床边,开始整理目前的线索:汪雷成为汪府现任家主,勾结魔道势力黑石帮,控制汪家子弟,寻找汪家旧人,野心是称霸古道城;当年的家族变故,汪雷有重大嫌疑;而他目前的实力,不足以与汪雷和黑石帮抗衡,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同时查清更多证据。
“当务之急,是先突破到淬体后期,再修复傀儡,提升傀儡的战力。”爆肝心中盘算着,从行囊里取出李长老给的《基础气感诀》和墨长老的《傀儡操控纪要》,还有玄剑宗主给的古道城势力分布图。他翻开《基础气感诀》,李长老的批注详细记录了突破淬体后期的关键——需先稳固丹田气感,再用灵脉露或灵材辅助,打通经脉中的“滞气点”。
爆肝想起行囊里还有玄剑宗主给的五百块下品灵石,足够购买突破所需的灵材。他又翻开《傀儡操控纪要》,里面记载了一种“多傀联动”之法——将多具淬体期傀儡的阵纹相连,能形成简易的防御阵,甚至能模仿修士的合击之术。爆肝眼前一亮,若是能练成多傀联动,就算面对锻骨境初期的修士,也能有一战之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栈外传来夜市的吆喝声。爆肝收起书籍,决定先去夜市打探消息,顺便购买突破所需的灵材。他将护谷令牌贴身藏好,又将隐匿符贴在衣襟内侧,确保不会暴露气息。
夜市上热闹非凡,摊位上摆满了灵材、符纸、武器,还有各种小吃。爆肝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果然看到几个身着黑衣的修士,正在逐个摊位打听“汪家旧人”的消息,腰间的黑石帮令牌十分显眼。
他避开黑衣修士,走到一个卖灵材的摊位前。摊主是个中年男子,看到爆肝,低声问道:“公子想买什么灵材?是修炼用的,还是炼器用的?”“我要‘青叶草’、‘金边凝气草’各十斤,再要一瓶‘聚气露’。”爆肝说道,这些都是突破淬体后期所需的基础灵材。
摊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取出灵材:“公子是要突破境界吧?最近古道城的灵材价格涨了不少,这些灵材要八十块下品灵石。”爆肝递过灵石,接过灵材,故意问道:“怎么灵材价格涨得这么快?是货源少了吗?”摊主压低声音,说道:“不是货源少了,是黑石帮垄断了灵材交易,故意抬高价格。他们还规定,购买高阶灵材,必须登记身份,公子你买这些基础灵材还好,若是想买‘灵脉晶’之类的高阶灵材,可得小心。”
爆肝心中记下,又问道:“那汪府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我听说汪府的实力提升很快。”摊主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说道:“汪府最近一直在招弟子,还说要举办‘家族试炼’,选拔优秀子弟加入黑石帮。不过我听说,加入黑石帮的汪家子弟,没过多久就会变得性情大变,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爆肝心中一凛,汪雷果然是在利用家族试炼,筛选出有潜力的汪家子弟,再用魔道手段控制,为他称霸古道城培养势力。他谢过摊主,不再多问,提着灵材返回客栈。回到房间,爆肝将灵材放在桌上,开始准备突破。他先将青叶草和金边凝气草熬制成灵汤,再将聚气露倒入碗中,然后盘坐在聚灵阵中央,运转《基础气感诀》的功法。
灵汤的香气弥漫开来,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与体内的气感融合在一起。爆肝按照李长老的批注,引导气感在经脉中流转,寻找“滞气点”。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在左臂的“曲池穴”和右腿的“足三里穴”找到了两处滞气点——这是淬体中期突破到后期的关键阻碍。
他将聚气露倒入口中,浓郁的灵气瞬间爆发,顺着经脉涌向滞气点。“砰”的一声轻响,左臂的滞气点被打通,气感在经脉中流转得更加顺畅。爆肝没有停歇,继续引导灵气冲击右腿的滞气点,又过了一刻钟,右腿的滞气点也被打通。丹田内的气感瞬间暴涨,在聚灵阵的辅助下,渐渐凝聚成一团淡青色的气旋——这是淬体后期的标志!
爆肝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握紧拳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气感比之前强了三成,操控傀儡时的反应速度也更快了。“终于突破到淬体后期了!”
爆肝心中激动,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修复傀儡,练成多傀联动,查清汪雷的阴谋,救出汪家子弟。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古道城的灯火璀璨,却藏着无数阴谋与危险。
他握紧手中的香囊,轻声说道:“苏晴,等着我,我一定会查清真相,平安回去。”而此时的汪府内,汪雷正坐在正厅的主位上,对面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修士,周身邪气弥漫,竟是锻骨境初期的魔道邪修。“长老,那小子已经到了古道城,要不要现在就除掉他?”汪雷问道,眼中满是杀意。黑袍修士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急,他刚突破到淬体后期,对我们还有用。等他查清‘真相’,找到汪家的灵脉矿分布图,再动手不迟。到时候,不仅能斩草除根,还能得到灵脉矿,助你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