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运输机庞大的起落架,重重地砸在国内某军区秘密机场的跑道上。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飞机还未完全停稳,机腹下方的舱门便已经开启。

一辆挂着军区特级通行证的白色重症医疗车,直接开到了舱门正下方。

张猛和几名队员小心翼翼地将陷入深度昏迷的王建军,转移至移动担架上。

担架被迅速推入车厢。

医疗车拉响了刺耳的警报,在夜色中风驰电掣,直接驶入了一处隐蔽的山体隧道。

这里是军区最高级别的地下特级战备医院。

手术室外,走廊的灯光惨白得透着彻骨的寒意。

“滴——”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艾莉尔穿着一套无菌的浅蓝色手术服,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蓝眸。

她站在手术台前,透着掌控全局的沉稳。

当担架被推进来,她看到王建军左腹部那片惨烈的血肉模糊时。

那双一向冷静傲慢的眼睛里,眼底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掠过几分痛楚。

但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

“全麻预备。”

“强心剂推入。”

艾莉尔的声音极冷,透着不容反驳的冷静。

她接过助手递来的手术刀。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开了伤口表面那些混合着泥沙和化纤碎屑的血痂。

她必须亲手将那些被张猛粗暴缝合进皮肉里的纱布纤维。

连同坏死发暗的肌肉组织,一点一点、残忍地剔除干净。

手术室内的无影灯照在她的额头上。

细密的汗珠被护士一次次擦去。

这场手术,对她而言,不仅是医术的挑战,更是心脏的凌迟。

整整四个小时。

走廊外的赵卫国像困兽般焦灼地来回踱步。

当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目的红灯终于熄灭时。

艾莉尔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走到洗手池前,摘下那双沾满了王建军鲜血的乳胶手套。

“血管深层缝合完成,腹直肌修复成功。”

艾莉尔没有看赵卫国,她只是盯着流水冲刷自己白皙的双手。

“他的体征已经趋于平稳。”

“但他这条命,不能再这么往死里挥霍了。”

她的语气里透着浓重的疲态与愠怒。

三天后。

特级无菌病房内,仪器发出平稳的滴答声。

王建军缓慢地睁开眼睛。

涣散的瞳孔渐渐聚拢了光。

赵卫国穿着笔挺的军装,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嘘寒问暖,而是直接将一份厚重的纸质绝密档案袋,重重地拍在床头柜上。

“建军,你醒得正是时候。”

赵卫国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这是情报部门刚刚摸清的陈海昌在金三角的初步活动轨迹。”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防弹玻璃外的地下基地。

“金三角那地方,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

“军阀割据,毒枭横行,各方势力的眼线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多。”

赵卫国转过头,神色异常严峻。

“国家不可能给你们提供任何官方的空中火力支援。”

“连一枚导弹都不会有。”

“你们一旦暴露,就是擅自越境的非法武装。”

“这定性为极度危险的‘黑色行动’。”

王建军靠在摇起的病床靠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扯开了那个档案袋的封口绕线。

抽出里面的卫星航拍图和人员结构表。

照片上。

在泰缅边境的湄公河沿岸,赫然矗立着一座占地极广、高墙电网环绕的建筑群。

档案上标注着它的名字:大丰砖厂。

“陈海昌在这个砖厂里。”

王建军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

“这地方表面上是制砖的实体产业。”

“地下全是为了制毒和洗钱建立的双重掩护堡垒。”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张模糊的雇佣兵照片。

“黑蛇把他的私人王牌雇佣兵‘毒蝎’小队,全调过去驻守了。”

王建军合上档案,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接下来的十天休养期。

这间原本应该用于静养的病房,彻底变成了龙牙小队的临时作战指挥室。

王建军半靠在病床上。

面前支着一台高配置的军用平板电脑。

屏幕上,大丰砖厂的3D建筑结构蓝图被不断放大、旋转。

“这里的监控死角只有三秒。”

“外围的暗哨是双人交叉流动岗。”

王建军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划出红色的进攻路线。

而在病房之外。

军区最深处的那片热带雨林模拟训练场里。

张猛、高远等六名队员,正在泥沼和暴雨中进行最残酷的针对性换装适应性训练。

他们背着三十公斤的作战背心,在亚热带的高温高湿气候下进行负重越野。

模拟排雷、丛林陷阱制作、无声渗透。

每一个人都在将自己的杀戮技能,重新打磨到最锋利的巅峰状态。

休养期的第十四天。

清晨。

王建军坐在病床边,任由医生拆除了腹部的最后一根缝合线。

伤口处留下了一道狰狞如蜈蚣般的暗红色新生疤痕。

他穿上一件基础的黑色作训服。

直接推开门,大步走向了医院后方的室内实弹靶场。

“砰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在靶场内连贯响起。

王建军端着一把突击步枪,目光如刀锋般冷冽。

五十米外的移动胸环靶上,十发子弹精准无误地全部咬合在十环的靶心区域。

肌肉的爆发力和控制力,没有因为重伤而产生丝毫衰退。

他放下枪,退出弹匣。

“神之手不是用来给你修补这种无聊的机器零件的。”

一道慵懒且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从靶场入口传来。

艾莉尔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王建军面前。

将那份最新的医疗评估报告,用力拍在他的胸口上。

“最后一次警告。”

艾莉尔抬起头,那双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别死在那个烂泥潭里。”

她转过身,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灵魂属于战场。

王建军低下头,看着那份报告。

右下角,盖着一个刺眼的红色印章。

“适宜执行高强度特种作战。”

这是女王最后的妥协,也是作为战友最深沉的放手。

当天下午。

赵卫国在机密简报室,下达了最终的集结命令。

龙牙小队七人,全部脱下了国内的军用装备。

换上了适合热带丛林作战的吸汗便装和轻型战术背心。

每个人都领取了一套足以以假乱真的多国护照和掩护身份证明。

王建军站在更衣柜前。

他拿起那把染过无数鲜血的重型狗腿军刀。

“咔哒”一声。

军刀被他利落地插入了大腿外侧崭新的战术刀鞘中。

他一把提起沉重的黑色战术背包。

转身,大步跨出军区大门。

“出发。”

“金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