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并没有理会这些嘈杂的声音。

在路飞那一番“要成为海贼王”的宣言出口后,他眼中的轻视反而少了几分。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围观的民众,那眼神毫无感情,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我可从来没说过是这个国家的守护神。”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杀不杀这个小子,全看我的心情。”

民众们闻言全都不以为意,甚至有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们早已习惯了他们“守护神”的这种“傲娇”之举。

克洛克达尔每次都是这样,会出手替他们赶走侵犯国家的一切恶徒,会保护雨地不受任何威胁,但却从不接受他们的感激,总是摆出一副“我只是顺手而为”的冷漠态度。

而正是这种近乎可以称之为“无私奉献”却又“不求回报”的精神,才是他们将克洛克达尔视作王国守护神的原因。

在他们眼中,这位七武海是一位外表冷酷、内心善良的真正的英雄。

路飞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喂!”

他朝着大声喊道,不是对克洛克达尔,而是对那些围观的民众,

“你们不要靠这个家伙太近,很危险的!”

“他是坏人!这个国家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他害的!”

这话让民众们再次哄笑起来。

“小子,你在胡说什么呢!”

“克洛克达尔大人怎么可能是坏人?他保护了我们这么多年!”

“就是,你这海贼别想挑拨离间!”

见着这一幕,克洛克达尔也露出了一抹冷笑。

“听到了吗,草帽小子?”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金色的铁钩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在这些蠢货眼中,我可是他们的‘英雄’呢。而你......不过是个胡言乱语的海贼罢了。”

他的身体开始沙化,双脚化作流沙融入地面,上半身则保持着人形悬浮在空中:

“不过无所谓,英雄也好,恶徒也罢,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

黄沙在他手中凝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沙刃:

“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克洛克达尔动了。

他的右手一挥,那旋转的沙刃呼啸着飞出,目标却不是路飞本人。

而是路飞身后的一栋三层楼高的商铺!

“什么?!”路飞瞳孔一缩。

“轰隆——!!!”

沙刃轻松切开了建筑的承重柱,整栋楼开始倾斜、坍塌,砖石瓦砾如雨点般落下。

而在那栋楼里,还有来不及逃出的店员和顾客,惊恐的尖叫声从废墟中传来。

“救、救命啊!”

“房子塌了!”

克洛克达尔却看都不看那边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路飞:

“看好了,草帽小子。这些人的死活,我一点也不在乎。他们崇拜我也好,憎恨我也罢,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的身体完全沙化,融入地面,下一秒从路飞身后的阴影中钻出,金色的铁钩直刺路飞的后心:

“这个国家,是老子的地盘!”

铁钩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路飞猛地转身,橡胶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但铁钩带起的风压还是在他的红色背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你......”路飞的眼睛瞪大了,不是因为自己差点受伤,而是因为克洛克达尔刚才的举动,他看起来有些愤怒:

“你为什么要攻击那些无关的人!”

“那又怎样?”

克洛克达尔的身影再次沙化,出现在广场的另一侧,

“弱者本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们的生死,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命运......全都掌握在强者手中。”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就像现在,我掌握着这座城市的命运,掌握着这个国家的命运。而你......”

掌心的黄沙开始剧烈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沙暴:

“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

“沙岚!”

沙暴骤然膨胀,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龙卷,朝着路飞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碎石被卷起,连几辆停在路边的马车都被吸了进去,瞬间绞成碎片。

围观的民众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开始惊慌失措地逃跑。

但已经太晚了,沙暴的吸力太强,靠近边缘的人直接被卷了进去,惨叫声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路飞咬紧牙关,双脚深深扎进地面,橡胶手臂抓住旁边一根路灯柱,死死固定住身体。

狂风撕扯着他的衣服,沙粒打在脸上生疼,但他一步不退。

“我才不会......”

他的声音在狂风中几乎听不见,但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让你这种人......继续伤害薇薇的国家!”

橡胶手臂猛地伸长,伸向那些被沙暴吸走的人。

手臂在空中灵活地穿梭,抓住一个,甩到安全地带,再抓住下一个......

“愚蠢。”克洛克达尔冷冷评价,右手一挥,沙暴的威力骤然加剧。

但路飞的动作更快。

他的身体在沙暴边缘高速移动,橡胶手臂像多条触手般伸向四面八方,一个接一个地将被困的人救出。

虽然自己身上被沙粒割出无数细小的伤口,但他毫不在意。

终于,当最后一个被困者被甩到安全地带时,路飞转过身,面对克洛克达尔。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衣服破破烂烂,草帽也歪到了一边。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这家伙...真的让我很生气啊!”

路飞深吸一口气,橡胶拳头握紧,他的双腿开始压缩,像弹簧一样积蓄力量。

压缩到极限的双腿猛地释放,路飞如炮弹般冲向克洛克达尔,橡胶拳头在身后拉伸到极限。

“克洛克达尔,我一定要...把你揍飞!!!”

拳头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向克洛克达尔的面门。

克洛克达尔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似乎吃惊于他的爆发力。

但很快,当他捕捉到对方的拳头上面并没有缠绕那种可以击中他实体的力量时,眼中的惊讶逐渐转为了不屑。

不会武装色,这样的人也配站在他的面前?

克洛克达尔甚至都不想躲避这一击。

就那样直直的站在原地,用元素化的身躯正面硬抗。

他想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世界!

“轰!”

橡胶拳头击中了克洛克达尔的身体。

但很奇怪的是,这一次并没有如之前一样从沙化的躯体中穿透而过,也没有激起一点黄沙飞溅。

拳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某种东西,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就像重锤砸在沙袋上。

“呃!”

克洛克达尔的腹部凹陷了下去。

他的脸庞由于突如其来的疼痛而不自觉扭曲,嘴巴微微张开,一丝血沫从嘴角溢出。

怎么会...打中了他的实体?!

克洛克达尔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望着身前贴在自己腹部的那个橡胶拳头。

拳头上依旧没有任何一丝武装色霸气的黑色光泽,但却布满了一层猩红的、温热的液体——那是血。

“该死,是刚才......!”

克洛克达尔心头明悟过来,眼中的惊愕瞬间化为暴怒。

自然系能力者也并非除了霸气之外无所不惧。

几乎每一种果实能力都会有对应的弱点,就像响雷果实怕橡胶,冰冻果实怕高温......

而他的沙沙果实,最为畏惧的便是水。

任何形式的水——海水、淡水、雨水,甚至是......血。

方才路飞救人的时候被刮伤了皮肤,鲜血误打误撞地沾染了拳头。

因此,这一拳实打实地击中了克洛克达尔的本体。

“我想起来了。”

路飞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仰头注视着面容痛苦的克洛克达尔,

“甘雨曾经说过,你的弱点,是水,而我手上的血,也是水。”

闻听此言,克洛克达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一股恐怖的杀意几乎快要溢出他的身体。

“知道了我的弱点...又如何?”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

“小鬼,你惹怒我了,今天不是谁,也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克洛克达尔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但路飞的表情却猛地一变。

路飞似有所感地低下头。

霍然间,他发现脚下的石板路不知何时已经被侵蚀成了成片的黄沙。

那些沙子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带着某种活性,正从地面顺着他的腿,朝着他的身体攀爬而上。

沙子覆盖了他的脚踝,然后是小腿,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更可怕的是,这些沙子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就开始疯狂吸收他体内的水分。

路飞能清晰地感觉到,被沙子覆盖的部位正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失去水分。

“这是......!”

路飞大惊失色,哪里还不清楚这是克洛克达尔的果实能力。

他拼命拔除双脚,橡胶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噗”的一声从沙海中挣脱出来。

“橡胶——”

迅速摆脱危机后,他又开始向后拉伸手臂,试图进攻地面的克洛克达尔。

但是下方,却已无人影。

“在看哪里呢,小鬼。”

一道磁性嗓音于身后传来。

路飞悚然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见闻色霸气的疯狂预警之下,他感受到了一股致命杀机,正朝着他的脑后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路飞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抬手,抓住自己的脑袋,用力向下一按。

“唰!!!”

一道金色的弧光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掠过。

斩击没有命中路飞,却命中了下方的一排石质建筑。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那些坚固的石房就像被用刀切过的牛油,整齐地从中间被劈开,而后又爆发出巨大的炸裂声。“好、好险啊......”

路飞看着下方的可怕场景,额角渗出冷汗。

刚才那一击如果命中,他的脑袋绝对会和身体分家!

但危机远未结束。

又有一道金色残影突进至脑后,那是一只泛着凌冽寒光的金钩,正从身后的位置,毫不留情地攻向路飞的后脑勺。

速度快得难以想象,连路飞极速运转的见闻色霸气都只能勉强捕捉到它的影子。

想躲避几乎是不可能了。

只能选择硬碰硬!

路飞咬了咬牙,一只脚迅速抬起,以穿着人字拖的鞋底对准了袭来的金钩。

砰!

只听一道惊天撞击之声。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还是路飞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起了作用,他这一脚正好踹在了克洛克达尔的手腕位置,避免了与锐利的金钩正面碰撞。

然而。

正面硬抗七武海的一击,依旧不是目前阶段的路飞能够做到的。

他感受到一股可怕到难以形容的巨力,顺着腿骨一路向上,震得他的整个橡胶身躯都在“duang”“duang”颤抖。

几乎一瞬之间,就从天空坠落下来,好似一颗陨落的流星,“轰隆”一声撞踏了一整栋大楼。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克洛克达尔悬浮在高空,一半身躯化作了黄沙。

“弧月形沙丘!”

他缓缓水平举起一只手,手臂渐渐也化作了沙子,不断涌动、蔓延,很快凝聚成一个长达十数米的弧形刀刃。

伴随着他的一声厉喝,弧形刀刃朝着下方脱手而出,宛如从而天降的闸刀,径直劈向路飞所在的塌陷地。

轰隆隆!!!

沙刃击中了废墟。

整座大地都在这一击下颤动起来!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状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被掀起,建筑被推倒,整座城市都遭受着难以想象地摧残。

一击过后。

下方近乎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几乎都化作了一片荒芜的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