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耑愚先生,且先去休息吧,我... ...我要好好想一想。”
吴甡深深看了眼周衍,什么也没说,穿上外袍,休息去了。
吴甡走了。
周衍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垦田治河图》上,神色变幻,久久无言。
“你们... ...休息去吧。”
周衍让王承嗣和孙剑他们去休息,他坐了下来,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旁边桌子上叠好的《垦田治河图》,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吴甡已经做出了选择,同时,也把自己选择之后的作为展现给了周衍。
周衍知道。
这既是取天下的策略选择,也是向整个军政集团传达自己的意志。
“不确定性”和“不可控性”。
其内在的区别在于,“不确定性”中包含了周衍是否能取大明而代之,而“不可控性”则是取大明而代之后将要面临的巨大困难。
换句话说,
想确保得天下,就牺牲未来,选短策。
不想牺牲未来,就选长策,直面当下四面楚歌。
这一夜,周衍沉寂枯坐。
第二日,
周衍下令全军开拔,回大同。
军营外,
周衍缓缓而行,身侧跟着吴甡。
“耑愚先生,我还没想好,再给我一些时间,尽量快些给你答复。”周衍说道。
吴甡道:“四月中旬之前,给我答复,非是我逼你,实在是春耕耽误不得,春耕之时,便要为垦田治河做打算了,若拖得时间长了,又要耽误一年,今年春耕的粮食,缴税之后,还要留一部分供朝廷征集,浙直两地百姓不够吃,或起大乱。”
周衍也知道这种情况,轻轻点头:“回去之后,我便找紫垣先生商议,再去信咨询岳父,四月中旬之前,必有答案。”
吴甡得到周衍保证之后,便不在这件事上再说其他,从宽大袍袖里取出小方盒,递向周衍。
“你的官印,漕工漕兵暴乱时,去万全都司取了你的官印镇压,现物归原主。”
周衍伸手推了推:“我用不到这东西,今年我会建‘浙直营’,分南直、浙江二部,使我官印,能在任意一部调三营三千三百六十名士兵,也可调水师舰队二支,浙江被我放了口子,谋求其他事,朝堂众人在浙江你在浙直不会消停,手上有兵,我也放心些。”
吴甡很是难以置信,巡抚虽然打过总兵,有挟制总兵官,统领军队职权,但那是在其他地方,在南直和浙江,军权一直都在周衍手里,自己只有行政权,他现在给自己兵权,从一定意义上,浙直算是落入了自己的手中,他在浙直两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你给我三营士兵,两支水师,就不怕我有别样心思,对你不利?”
周衍笑了笑:“我信耑愚先生,正如刘玄德之于诸葛卧龙,此等外话,切莫再言。”
他望了望军队前方,叹道:
“我该走了,浙直便交给耑愚先生了。”
话音落下,
周衍翻身上马。
吴甡还沉浸在“我信耑愚先生,正如刘玄德之于诸葛卧龙”那句话中,听到马蹄声,方才反应过来,手里握着挂印总兵官的官印,快速往前跑了几步,喊道:
“沈世魁于前番海防误事,心中不安,想与你当面解释,但不敢来,就请我传话,问你一二言语。”
周衍并未回头,也没停马,只是抬手挥了挥,高声回了四个字:
“用人不疑!”
吴甡得脚步停了下来,望着周衍策马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直到周衍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方才露出微笑,低头看看手中官印,再想周衍那句言语,脸上笑意更深,眼中生气更足。
周衍因为心里有大事,回大同的路上并未耽搁,也没想出征时那样,为难沿途州县所在的布政司,在他回师大同的路上,
他与杨文岳弹劾礼部,没有提醒皇帝赏赐周衍骑马入城的奏本也到了京城。
吏部官员看到奏本之后,立刻找到了田维嘉,田维嘉有些懵,他看着奏本上的内容,快速在脑海中翻找记忆,皇帝下旨的时候,没有赏赐周衍骑马入城,游街夸功吗?
他又去翻找文书留档,找到之后,查看之下,眼前一黑,
还真没有!
他在这一刻,辞官的心都有了。
“转给司礼监,把查阅文书留档的结果,一并送去,让他们别来我们这里找事儿。”
吏部小官不敢耽搁,把两道奏本送去司礼监。
不出预料,
司礼监也炸了,周衍在朝鲜打了胜仗,力挫皇太极数万大军,斩杀扬古力,活捉岳托,稳定朝鲜局势,固守东江镇,这般大的功劳之下,他竟然是走进城的!
这他妈不是开玩笑嘛。
朝廷把人家的战功当什么了?
司礼监也不敢批,当天就呈送了内阁。
内阁众臣看到这两道奏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而看这两道奏本的正是时任礼部尚书贺逢圣和次辅孔贞运。
他们分别看着周衍和杨文岳的奏本,当即意识到周衍的报复来了。
但他们必须小心处置这件事,因为,瓜分浙江,他们也有份,前些日子,他们的学生已经在浙江某几个县上任了。
既然拿了周衍给的好处,就必须承担拿好处的后果。
最先行动的是贺逢圣,他带着周衍的奏本去面见崇祯皇帝,但半路被孔贞运派的人追上,于是,他在半路等待孔贞运,与他一起去面见崇祯皇帝。
崇祯先在乾清宫处理政务,但乾清宫对他来说,太大,太空,没有安全感,午后用完饭,便去了不大,光线不好,房角漏风,但却是他最喜欢的议政殿。
已经快到下职的时辰了,这个时候,已经有官员离开衙门值房,回家去了,崇祯皇帝要了一碗温热的红枣粥和一块甜饼,边吃边继续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而在这时,
孔贞运和贺逢圣突然求见,崇祯心中顿生不好预感,因为这个时间太不合时宜了,但他还是召见了二人。
他放下勺子,抿了抿嘴唇上的甜饼碎渣,坐直身体,看着二人走进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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