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退后的刹那,下方的山寨轰然炸裂。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山寨被夷为平地,无数碎石与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

原本堆积如山的妖物尸体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四散而开,化作漫天尸雨。

“吼”

紧接著!

一声充满威严与暴戾的龙吟咆哮声响彻四野。

姜暮只觉耳膜刺痛,脑中嗡鸣一片。

仿佛有无数铜钟在颅内同时敲响。

体内的气血不受控制地剧烈翻腾起来,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揉捏,喉头一甜,差点一囗鲜血喷出!

若不是姬红鸢反应极快,玉手一挥,一道血色屏障将他护住,并及时将他拉退数丈。

恐怕此刻他已经被这恐怖的音波震碎了五脏六腑。

“怎么了?什么东西?”

姜暮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耳鸣声依旧尖锐。

姬红鸢站在一块巨石上,一袭金红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紧蹙著好看的黛眉,美目盯著下方那不断塌陷,烟尘滚滚的深坑,声音透著一丝凝重与冰冷:“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小山寨下面,竟然镇压著一条妖龙。

看这气息……修为至少在八阶!”

“八阶妖龙?!”

姜暮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八阶的大妖?!

这里又不是之前的火龙崖,哪来的龙?

姬红鸢目光如炬,沉声道:“这妖龙应该是很久以前就被大能封印,陷入沉睡于此。

这帮妖物将寨子建在封印之上,绝非偶然。

一方面,它们可能是在利用妖龙逸散出的龙气,蕴养某种特殊法器或修炼邪功。另一方面……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一旦寨子遭到毁灭性打击,或者是它们被逼上绝路,便会触发机关,强行将妖龙惊醒,解除其封印。届时,惊醒的妖龙暴怒之下,无差别攻击,闯入者谁都别想跑!”

姜暮听得一阵恶寒。

这帮妖物,竞然如此阴险毒辣。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刚才想要逃跑的那头猪妖。

只见它此刻正躺在不远处的乱石堆中,一动不动。七窍流血,身下晕开一大滩殷红的血液,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声龙吟活活震死了。

姬红鸢也瞥了一眼,淡淡道:

“这蠢物,怕是也没料到妖龙苏醒的动静会如此恐怖。八阶妖物,尤其是龙族这等顶尖血脉,天生便对空间有一定掌控之力。

一旦其威压神识施展开来,覆盖范围之内,别说逃跑,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姜暮脸色难看,沉声问道:

“所以……我们被困住了?”

“对。”

姬红鸢点头,语气平静却透著无奈。

“那怎么办?等死吗?”

姜暮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却感到一阵无力。

面对八阶妖龙,他的那些手段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根本不够看。

姬红鸢眯起妖异的暗金眸子,望向深坑中不断升腾翻滚的灼热烟雾与隐隐泛起的暗红光芒,淡淡道:“急什么?等。”

“等?”

“对,等他们打完再说。”

“他们?是谁?”姜暮更加疑惑。

话音刚落。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一道清冽如泉,湛蓝如海的璀璨光华,自深不见底的黑坑中冲天而起。

光华所过之处,灼热的烟尘被驱散。

暴戾的龙威似乎也被冲淡了几分。

紧接著,一声更加愤怒狂暴的龙吟响起。

一条通体覆盖著漆黑鳞片,头生狰狞双角,腹下生有四爪的庞然巨龙,随著蓝色光华,自深坑中冲出。巨龙身长超过四十丈,盘旋于空,遮天蔽日。

它每一片鳞甲都大如磨盘,边缘锋利,闪烁著幽冷光泽。

一双龙目如同两轮燃烧的血月,充满了暴戾与一种脾睨众生的高傲。恐怖的龙威如同海啸,席卷之四周,压得姜暮喘不上气来。

而在那道淡蓝色的光华之中,一道曼妙的倩影凌空而立。

是一位身著淡蓝长裙的美妇人。

她手持一把流光溢彩的团扇,衣袂飘飘,周身水汽氤氲。

在恐怖的龙威之下,如风中劲竹般傲然而立。

正是水妙筝!

黑龙在空中盘旋一圈,周身黑雾涌动,光芒闪烁间,化作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

男子身穿绣有黑龙纹路的锦袍,身材高大挺拔,面容邪魅俊美,一双狭长的眼眸呈暗金色,与姬红鸢的眸子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霸道阴鸷。

他目光贪婪地盯著对面的水妙筝,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啧啧,没想到本王刚刚挣脱这该死的封印,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如此绝色倾城的美人儿……真是天赐良缘,不负本王沉睡这悠悠岁月。

美人,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本王很喜欢。今日,你便留下,做本王的龙妃如何?”

说著,他目光流转,忽然又扫到了下方巨石上的姬红鸢。

眼睛顿时更亮了:

“哦?没想到此地竟还有一具如此完美的天阴玄煞尸身。虽只是分身,但这本源气息……

哈哈,真是双喜临门!

今日合该本王得享齐人之福!”

说罢,他狂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光,张开双臂,如同捕食的老鹰一般,朝著半空中的水妙筝猛扑过去。

姬红鸢美目中寒芒乍现,俏脸含煞。

她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姜暮说道:

“可惜本尊本体受困,实力十不存一。否则,定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泥鳅抽筋扒皮,烤成肉串,请你尝尝龙肉的滋味。”

姜暮此时却根本没心思听她说话。

在妖龙出现的那一刻,那股浩瀚的龙威便压得他胸口发闷,气血凝滞。

就连看向天空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双眼酸涩难忍,仿佛多看那妖龙一眼,都会被其威压刺痛流泪。八阶之威,恐怖如斯!

他连忙运转体内的魔气,让其在经脉中疯狂流转。

随著魔气注入,那种不适感才渐渐消退。

姜暮不再抬头看天,低头揉了揉眼睛,问道:“你觉得……那女子能杀死这条妖龙吗?”

“谁知道呢。”

姬红鸢优雅坐下,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瓜子,递给姜暮一些,一边磕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女人实力不错,似乎还带著什么厉害的法宝。

若是她赢了,我们或许能活。

若是她输了,本尊自有办法逃命。至于你嘛……那就只能自求多福咯。”

说到这里,姬红鸢磕瓜子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倏地转了过来,直勾勾地盯著姜暮,眼神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小家伙,反正现在也是闲著。

万一那女人输了,你也得死。我都帮你这么多了,若是你就这么死了,那本尊岂不是太亏了?不如……趁现在还没死,先让姐姐吸点利息吧?”

姜暮此刻心系鄢城杜猿飞之事,又身处险境,也懒得计较,淡淡道:“你吸吧。”

姬红鸢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娇声道:

“算你识相。

不过姐姐可提醒你,一会儿我吸的时候,你可莫要心生抗拒。

只要你有一丝不情愿,神魂下意识抵触,我便无法顺利汲取那气息。明白吗?”

“知道了,真啰嗦。”

姜暮一脸无所谓,他现在只盼著天上那位赶紧杀死妖龙,好让他能脱身去追杜猿飞。

“那……姐姐我就不客气了。”

姬红鸢嫣然一笑,凑近姜暮,张开娇艳欲滴的红唇,露出两颗小巧却异常尖锐的僵尸獠牙,朝著姜暮的脖颈便咬去。

姜暮一愣,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皱眉道:

“你是吸血鬼还是僵尸啊?不是说吸什么气息吗?怎么还动口了?”

“对啊,就是“吸’气息嘛。”

姬红鸢眨了眨那双妩媚动人的眸子,一脸理所当然,

“不过这种本源气息的牵引汲取,需要通过最直接的接触才行。姐姐我对你的血没兴趣,只是借你脖颈经脉交汇之处作为通道而已。”

“你放心,姐姐很温柔的,不会弄疼你的。”

姜暮将信将疑。

但想到对方之前确实爽快地帮了忙,而且眼下形势比人强,他皱了皱眉,没再动弹,任由对方施为。下一刻。

一道冰凉柔腻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处。

姜暮只觉脖颈一阵轻微的刺痛。

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紧接著,他便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气息,顺著被咬的位置,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被对方汲取过去。

姜暮心中一动。

念头微转,尝试著控制那股气息。

果然!

气息流转骤然停止。

姬红鸢猛地抬起蝽首,美目中泛起一丝冷意,盯著姜暮:

“你要反悔?”

姜暮摸了摸脖颈处。

发现那里并没有伤口,甚至连个牙印都没有,只有些许湿润的唾液,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我只是想试试,你能不能强行吸取。看来不能。既然如此,那你继续吧。”

确认了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姜暮这下彻底放心了。

只要这女魔头没法强吸,那就不怕她搞鬼。

姬红鸢看著他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她再次俯下身,红唇微张,轻轻含住了姜暮的脖颈……

而此时。

半空之中,黑龙与水妙筝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水妙筝立于虚空,素手轻扬。

那柄流光溢彩的团扇于她皙白的掌心急速旋转,越转越快,眨眼间变成一柄丈许大小,流光溢彩的宝扇扇面薄如蝉翼,其上水光潋滟,仿佛封印著一片微缩的汪洋。

“去!”

她五指一握扇柄,皓腕发力,对著那化为人形的妖龙狠狠一扇!

“呼!”

天地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股青蒙檬的罡风呼啸而出。

这罡风初时不过数尺,离扇之后却暴涨,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龙卷,裹挟著刺骨寒意与撕裂空间的锋锐之气,朝著妖龙男子席卷而去。

罡风之中,隐约有无数细密如牛毛的冰晶闪烁。

每一道都蕴含著足以切金断玉的锋锐之气,如同千万把看不见的飞刀。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妖龙男子却只是轻蔑一笑。

“雕虫小技。”

他负手而立,身躯微微一震。

刹那间,一层厚重坚硬的黑色龙鳞覆盖了他的全身。

青色罡风龙卷撞击在妖龙男子身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爆鸣。

只能溅起一溜火星,无法破开其防御分毫。

妖龙男子任由罡风冲刷,身形岿然不动,朗声笑道:

“美人儿,何必白费力气?你虽是八境圆满,本王亦是八阶圆满。你我境界看似相当,然我妖族天生体魄强横,血脉神通更是得天独厚。

同阶之中,本就比你们人族修士强上半分。

此等差距,随著境界提升,只会愈发明显。今日,你注定要乖乖臣服于本王龙威之下!”

水妙筝温润如水的眸子微微一凝。

她伸出左手食指,置于唇边,贝齿轻咬,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芒的精血渗出指尖。

而后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扇面上飞速勾勒。

符文成型的刹那,团扇光华大盛,原本狂暴的青色罡风骤然一变。

“去!”

她轻叱一声,再次挥扇。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呼啸声,只见一圈圈淡粉色的涟漪以团扇为中心,向著四周温柔荡漾开来。仿佛化作了三月里拂过柳梢的暖风。

带著一种润物无声的奇异道韵。

然而,就是这看似柔和的“春风”,轻轻拂过妖龙男子周身的护体龙鳞时一

“嗤……”

一阵细微声响传来。

妖龙男子脸上的邪笑陡然一僵。

他低头看去。

这看似柔弱无力的风,竟然无视了他的龙鳞防御,像水渗入沙土一般,顺著鳞片的缝隙钻了进去。紧接著,温柔的春风陡然化作最为凌厉钢刀!

“嗤嗤嗤!”

妖龙引以为傲的护体龙鳞竟开始片片崩裂,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身上绽开。

金色的龙血顿时染红了长袍。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妖龙男子眼中露出惊异之色,随即又被更浓的兴味与征服欲取代,“有意思!美人儿,你越是特别,本王越是喜欢!”

他不再托大,张口吐出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

龙珠滴溜溜一转,释放出一股诡异吸力。

漫天散开的“春风”罡气被吸扯过去,随后猛地炸开,化作无数乱流。

“还给你!”

妖龙双手虚抱,散乱的罡气在龙珠的操控下,瞬间收拢,凝聚成一把长达数十丈的黑色罡气巨剑,直冲水妙筝斩去!

水妙筝面色微变,手中团扇再次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水幕盾牌挡在身前。

“哢嚓!”

巨剑斩落,水幕颤抖。

仅仅支撑了片刻,便布满了裂痕,眼看就要破碎。

水妙筝无奈轻叹一声,素手一招,收起残破的团扇,身形如落叶般向后飘退。

“这就想跑?”妖龙狞笑追击。

然而就在此时,水妙筝脚下的虚空之中,忽然绽开了一朵巨大的兰花虚影。

兰花洁白无瑕,花瓣舒展。

每一片花瓣之上,都悬浮著一柄粉色的灵剑,共计三十六柄。

立即结成剑阵,将追击而来的妖龙困在其中。

“剑阵?”

妖龙身形一滞,却不惊慌,反而露出一抹嘲讽,“你以为这区区剑阵能困住本王?”

他周身妖力爆发,化作无数条黑色蛟龙,疯狂撞击剑阵。

在撞击的同时,又在虚空中布下了“锁空龙纹”。

“破!”

随著妖龙一声怒吼,三十六柄灵剑被强行震飞。

水妙筝身形一晃,喷出鲜血,倒飞而出。

“抓到你了!”

妖龙大喜,立刻发动“锁空龙纹”。

周围空间凝固,将水妙筝牢牢定在原地,随即一爪探出,直取她修长的脖颈。

妇人面露绝望。

然而,就在龙爪即将触碰到水妙筝肌肤的刹那,他却看到后者嘴角勾起一道冷蔑弧度。

“不好!”

妖龙连忙后退。

刚刚被震飞的三十六柄灵剑不知何时,在妖龙身后重新汇聚,合而为一,化作一柄擎天巨剑,刺向妖龙的后心!

“噗!”

妖龙虽极力闪避,却仍被一剑洞穿了腹部。

鲜血溅洒而出。

而水妙筝也借著这一击的反震之力,强行冲破了空间封锁。

地面之上。

姬红鸢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红唇。

她直起腰身,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一丝气息,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嗝、味道不错。”

她看向姜暮,暗金色的眸子带著几分满足的慵懒,

“姐姐我需要先去“反哺’一下本体,消化消化。接下来……你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运气了。”“希望能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活著。”

说话间,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金红色的光点,随风消散,彻底不见了踪影。

“喂……”

姜暮张了张嘴,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

被吸走了大量气息,他此刻只觉得身体被掏空,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魔气竞也无法滋补。

“这女人究竞吸走的是什么玩意啊。”

姜暮心中疑惑,只能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来恢复。

而此时,天空中的战斗到了最后阶段。

那妖龙被偷袭重创后,彻底发了狂。

他不再顾忌什么怜香惜玉,完全是一副搏命的打法,疯狂攻击著水妙筝。

水妙筝毕竟肉身不如妖族强横,在妖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逐渐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美人,该结束了!”

确定水妙筝再无底牌,妖龙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竖瞳,射出一道灰蒙蒙的邪光。

随著邪光爆出,妖龙气息萎靡下去。

显然对他自身消耗也大。

邪光化作无数灰色丝线,缠绕向水妙筝,欲要禁锢其神魂法力。

“终究……差那么一些。”

感受著体内飞速消耗的星力与被开始禁锢的神魂,水妙筝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最终一声轻叹:“大道机缘,镜花水月。红尘争渡,终是劫灰……”

她左臂抬起,并指如剑。

对著自己右手的掌心虚空一划!

“铮!”

一柄通体粉红,剑身隐有兰花纹理的长剑,凭空出现。

剑鸣清越,带著一股哀伤之意。

水妙筝没有丝毫犹豫,握住这柄粉色长剑的剑柄。

竞剑尖调转,朝著自己的腹部刺了进去!

“噗”

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面前的虚空。

妖龙有些发懵:

“这女人在干什么?莫非为了不被本王逮到,选择自杀?”

下一刻,异变陡生!

以水妙筝为中心,虚空之中,恍惚间有一朵巨大无比的石榴花虚影,骤然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赤红色。

仿佛由最纯粹的生命精血与道韵凝聚而成。

花蕊处,点点金芒闪烁,如同星辰。

她松开刺入腹部的粉色长剑。

长剑与她身体融为一体,剑柄处生出根须般的粉色光丝,与她经脉相连。

水妙筝双手结出一个手印。

“以身为剑,熔星力为锋,铸神魂为脊,祭星位为魂……兰因絮果。

“一剑……诛邪!”

“嗡”

巨大的石榴花虚影收缩,无尽光华与道韵疯狂涌入她体内。

她周身爆发出夺目的粉红色光芒。

下一刻,在妖龙男子惊骇的目光中,水妙筝的身影忽然消失。

竞化为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剑!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妖龙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疯子!你这个疯女人!竟然以身化剑?!你想魂飞魄散吗?!”“诛!”

巨剑直冲妖龙呼啸而去!

妖龙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仰天发出一声震耳龙吟,身形急剧膨胀。

黑雾滚滚。

现出了长达四十余丈的漆黑真龙本体。

真龙探出一只覆盖著厚重鳞甲,大如屋舍的狰狞龙爪,朝著那柄巨剑抓去,欲要将其捏碎。“嗤啦!”

那百丈赤红巨剑,直接洞穿了坚硬的龙爪,去势不减,刺入了妖龙的腹部。

“轰!”

融入剑身的石榴花影,在龙腹内再次绽放。

“嗷呜一”

凄厉的龙吟哀嚎响彻云霄。

一道道诡异的红色符文顺著伤口蔓延至妖龙全身,化作一股镇压之力,将妖龙的修为层层封印压制!八阶……七阶……六阶……五阶……

最终,妖龙再也维持不住庞大的身躯,与那柄光芒黯淡的巨剑一同从高空坠落。

“轰隆!”

大地被砸出一个深坑。

烟尘散去。

只见原本威风凛凛的漆黑妖龙,此刻已缩小到仅有普通房屋大小。

浑身鳞片破碎,鲜血淋漓。

尤其是腹部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它瘫倒在深坑边缘的废墟中,几次挣扎著想要爬起,却都无力地摔回,只能从狰狞的龙口中,不断涌出暗金色血液,气息萎靡。

而在不远处的碎石堆旁。

重新凝聚出身形的水妙筝,同样面若金纸。

她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尝试著想要撑起身子,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双方只能默默运转功法,试图比对方先恢复。

但最终,还是龙妖更狠厉一分。

它竞扭过头,张开血盆大口,“哢嚓”一声,硬生生咬断了自己的左前爪!

它囫囵吞枣般将断爪咽下。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妖力自它腹中炸开,强行刺激著它濒临枯竭的妖丹与血脉。

气息竞回升了一小截。

虽然依旧重伤,却勉强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

妖龙摇摇晃晃地站起,浑身浴血,竖瞳中满是怨毒,盯著瘫软在地的水妙筝:

“贱人!我要将你……”

然而,威胁的狠话还未说完,头顶上方,虚空陡然一阵扭曲!

“镇!”

身后一道冰冷淡漠的低喝骤然炸响。

一方巍峨如山的大印凭空显现,裹挟著万钧雷霆之势,轰然坠落!

“轰隆!”

大地剧震,尘土飞扬。

刚站起身的妖龙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鬼王印】镇压在地面。

原本就残破的龙躯更是被压得骨骼爆响。

再难动弹分毫。

烟尘未散,一道修长的身影已提刀冲破迷雾。

姜暮眼神冷冽,手中长刀血芒吞吐。

趁你病,要你命!

他敏锐感知到,这妖龙此刻虽然回光返照,但境界实打实地跌落到了五阶。

这是千载难逢的击杀良机!

“死!”

姜暮身形如电,瞬间欺近龙首,双臂肌肉贲张,一刀狠狠斩向那硕大龙头。

“铛!”

火星四溅。

姜暮只觉虎口剧震,整个人竞被反震之力弹飞出数丈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龙鳞即便破碎,硬度依然惊人。

“吼!”

妖龙虽被镇压,却依旧凶威滔天。

它艰难扭过头,怒视著姜暮,声音如滚滚闷雷:

“无知小儿!蝼蚁一般的四境废物,也敢妄图弑龙?!”

水妙筝看到这一幕,蹙起秀眉,虚弱喊道:

“快走……你杀不了它……它的本源未损,修为会很快恢复……届时,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姜暮充耳不闻。

走?

往哪走?

这龙妖一旦恢复些许,以其八阶妖王的恐怖实力与龙族天赋,追杀他一个四境修士,易如反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太素天罡血河真悉】疯狂运转,顺著经脉涌入刀身。原本雪亮的刀锋变得殷红如血,散发著浓浓煞气。

“再来!”

姜暮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一刀不行就两刀!!

两刀不行就百刀!!

姜暮如同樵夫砍柴,又似力士开山,对准龙妖脖颈的同一处位置,一刀,又一刀,疯狂劈砍!“混账!”

妖龙被压在印下,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只蝼蚁在自己身上“动土”,憋屈得几欲炸裂。

它冷笑连连,心中暗忖:

砍吧!

尽情砍吧!

一砍一个不吱声。

本王乃真龙之躯,就算站著让你砍,累也能把你累死!

一个四境的小修士,体内星力能有多少?

只需片刻,这小子就会力竭,到时候……便是他的死期!

然而。

随著时间渐渐推移……

姜暮的刀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凌厉。

刀势如狂风骤雨,仿佛体内的星力无穷无尽,永远不会枯竭一般。

妖龙眼中的嘲讽渐渐凝固,变成了惊恐。

这特么是个什么怪物?!

而在姜暮疯魔般的劈砍下,坚不可摧的龙颈终于被破开,金色的龙血汩汩涌出。

妖龙彻底慌了。

它开始疯狂挣扎,庞大的龙躯扭动,竟隐隐有掀翻鬼王印的趋势。

可惜在姜暮凌厉劈砍下,终究慢了一步。

“结束了!”

姜暮眼中精光爆闪,所有魔气瞬间转化为星力,全部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破天斩!”

一道长达十丈的猩红刀芒,直直斩落。

“不一!!”

妖龙瞳孔骤缩,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

“噗嗤!”

刀光闪过。

那颗黑色龙头,竟生生被斩了下来。

巨大的头颅带著漫天金血,骨碌碌滚落在地,死不瞑目。

无头龙尸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塌。

远处。

水妙筝樱唇微张,美目圆睁,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身为八境大修,见识过无数天骄,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一幕。

一个四境的小修士……

竞然真的把一条曾经八阶的妖龙给……斩首了?!

哪怕这妖龙重伤跌境,那也是龙啊!

这少年的肉身力量和星力储备,简直骇人听闻。

“呼……呼…”

姜暮拄著刀,大口喘著粗气。

这是他有史以来最累的一次。

不仅是肉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极度透支。

他缓了缓气,走到龙尸前,习惯性的挥刀刨开龙腹,去掏妖丹。

“不要碰它!”

水妙筝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什么?”

姜暮下意识回头。

然而,晚了。

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枚漆黑如墨的妖丹。

“蓬!”

一声轻响。

那枚妖丹竟在他手中爆裂开来。

没有恐怖的冲击波,只有一团粉色雾气极速扩散。

“妖丹炸了?”

姜暮先是一愣,随即只觉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世界变得天旋地转……

所有的色彩都变得暧昧迷离。

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著渴望。

姜暮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远处的水妙筝面色惨白。

她连忙扔出几道清心符篆,双手掐诀,在自己周身布下一层结界,同时紧守灵台,拚命抵抗那空气中弥漫过来的毒气。

“不好!”

姜暮此时也反应过来,心中大骇。

这特么是什么狗血剧情?!

杀个怪还能中这种招?

他连忙运转【寒月冰心诀】,同时握住怀中那枚唐桂心送的玉佩,试图压制体内的躁动。

然而,这点清凉之意瞬间就被热意吞噬殆尽。

姜暮大脑越来越昏沉。

平日里压抑的念想,此刻如同雨后野草般疯狂疯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不慌,还有法子!”

姜暮用力咬破舌尖,借著那一丝剧痛,双指按在眉心。

下一瞬,他的意识来到桃花夫的洞天道府门前。

不管三七二十一,意念一动,直接引出晶莹剔透的【涧下水】,大口大口地狂灌起来。

“咕咚!咕咚!”

这蕴含大道真韵的灵水果然神效非凡。

虽然现实中的身体依旧软绵动弹不得,但他的意识却在这股清冽之意的冲刷下,逐渐恢复了清明。“呼……好险。”

姜暮心中暗自庆幸。

他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仕惠。

但他也清平。

若是真把眼前这位八境的大佬给办了,等她恢复过来,自己绝对会被切成臊子喂抽!

然而。

就在姜暮以为逃过一劫之时。

却莫名感觉身子凉飕飕的,好似有不好的亚情发生。

姜暮意识立即回归伍体。

向前看去。

只见水妙筝不知何时管静地站在他面前。

山谷幽风拂过,吹起她残破的淡蓝长裙,露出肌肤。

她还是那副端庄温婉的模空,面容恬管如佛,看似正常。

但……

那仅原伍温丁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荡漾著潋滟红光,仿佛一汪即将沸腾的水。

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熟透了的风情如决堤洪水般泻倾而出。

“这女人……”

姜暮心中暗骂一声。

这特么可是八境大修啊!

这点定力都没丐吗?!

水妙筝居高临仕地看著姜暮,目光在他身厂游走,仿佛在审视什么

“漱玉……在你身厂……”

妇人缓缓开口。

声音低哑轻媚,带著一种轻微磁性,仿佛羽毛轻轻挠过姜暮的心尖。

仅仅是一句话,便让姜暮顿觉荡气回肠,骨头都酥了一半。

“什么漱玉?”

姜暮一头雾水,根伍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水妙筝却没万解释。

她似是恢复了些许修为,玉指轻轻一点。

“嗡!”

姜暮只觉怀中一热。

似写什么合西飞了出来,落丞水妙筝手中。

姜暮伍想仔细去看,但察觉到那股热意再次反扑,吓得他赶紧闭厂眼,意识再次钻进道头,对著【涧仕水】又是一顿狂饮。

当然,他不知道另一边的厂官珞雪正在骂骂咧咧。

现实里。

随著【漱玉】被吸取,水妙筝眼中的红光稍稍褪去,恢复了几分清明。

她踉跄后退一步,再次无力瘫坐在地。

抬起头,看著面前紧闭仅眼,满头大汗,苦苦支撑的少年,美眸闪过一丝讶异。

这龙旎之气的姐道她最清平不过。

寻常男子,哪怕是五六境的修士,吸丞哪怕一丝,此刻恐怕早已化身野兽,扑上来了。

可眼前这个小小的四境少年,竟然能凭借意志力硬生生地抗到现在?

这份定力与心性,著实骇人!

尤其她对自己的魅力再清楚不过。

这种熟透了的妇人风互,对于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毒药。

在龙气催化仕,这份诱惑更是会被放大十倍百倍。

他竞然能忍住不看,不动?

“是个正人君子……”

水妙筝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与敬佩。

只是………

自己这边……

她感受著体内那股依旧在肆虐奔涌的龙毒艳气,心中不由苦笑。

重伤之躯,根伍无法将这股毒气逼出。

若是让其长久停留在体内,即便不死,恐怕也会影响以后的道基塑造。

那么,眼仕只剩仕一个办法了……

“罢了。”

水妙筝望著紧闭仅眼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好在,他闭著眼,应当什么也看不见。

“大道争锋,劫数随身……”

她红唇轻启,“既然如此,不如……放仫身心,冥然任天造。”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