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328章
秦淮茹脚步没停,只笑着回头应了一句:“杨婶,棒梗他表叔在厂里开车,孩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他大伯说不如让他先去跟着学学,总比成天晃荡强。”
“学开车?”
杨瑞华手里衣服也忘了晾,脸上先是一惊,随即露出掩不住的羡慕,“棒梗才多大,那方向盘抡得动吗?”
院里几个闲聊的妇女也都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
秦淮茹笑了笑,语气平常地解释:“也就是先在旁边看看、学学,哪能真让他上手呢?总得慢慢来。”
……
(接续)
自行车穿过几条街,很快到了红星轧钢厂大门口。
棒梗骑车载着母亲刚要进门,值班的保卫上前抬手示意停车,却一眼认出了后座上的秦淮茹。
保卫严肃的表情立刻松动了,露出笑容招呼道:“秦大姐,是您啊!这位小同志看着眼生,是您家孩子?”
秦淮茹利落地从后座下来,拍了拍棒梗的肩,对保卫说:“同志,这是我儿子贾梗。
最近学校不上课,他大伯想着让他来厂里跟着师傅学学驾驶技术,我今天就带他来办手续。”
保卫一听是贾处长的侄子,态度更热情了几分,指着值班室方向说:“秦大姐,您先带这位小同志去登个记,之后再往里面走,按程序办就行。”
秦淮茹道了谢,领着棒梗登记完毕,这才重新推上自行车,带着他往厂区里走。
轧钢厂里机器声隐约传来,棒梗忍不住左右张望,手心微微发汗。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外。
秦淮茹朝里望了望,脸上绽开笑容,扬声喊道:“天明哥,我把棒梗带来了!”
“大伯。”
棒梗跟在母亲身后进门,看见坐在桌后的贾天明,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贾天明抬起头,目光落在棒梗身上,笑了笑对秦淮茹说:“淮茹,你先回车间吧,后面的事我来带着棒梗办。”
秦淮茹应了声好,又轻轻推了棒梗一把,这才转身离开。
贾天明站起身来,走到棒梗面前,打量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棒梗,学开车不是光坐车上风光,得吃苦,得细心。
你真想好了,能坚持下来?”
棒梗听贾天明这一问,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当上众人眼馋的司机,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忙拍胸脯保证:“大伯,我表叔提过,开车是个力气活,那方向盘沉得很,没把子力气转不动。
所以我这一年多在家没闲着,天天练胳膊,就为攒够劲儿扳方向盘。”
贾天明见他答得干脆,又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便拿起李怀德开的介绍信,笑了笑说:“既然你心里有底,不怕吃苦,大伯这就带你去办手续。”
他领着棒梗先到人事科办了学徒工入职,接着便直奔车队停车场。
刚出车回来的黄晓鹏两手还沾着油污,远远瞧见两人走来,忙迎上前,好奇道:“表哥,棒梗,你们怎么过来了?”
贾天明看看他手上的机油,笑着说明来意:“晓鹏,棒梗学校停课,老在家闲着也不是办法。
我就琢磨让他到厂里跟你学学开车,往后不管干不干这行,多门手艺总没坏处。”
黄晓鹏一听,恍然大悟,转头问棒梗:“开车可累人,你真想学?”
棒梗毫不犹豫地点头,神情认真:“表叔,我做梦都想当司机,再累也不怕。”
见他态度坚决,黄晓鹏笑了:“行,那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不过咱们丑话说前头,要是学不用心,我可要训人的。”
“表叔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棒梗立刻保证。
黄晓鹏点点头,对贾天明说:“表哥,队长那边还得您去打个招呼。”
贾天明把办好的手续递过去:“早上就跟你们队长说过了。
这些你拿着,带棒梗去补个登记就行。”
黄晓鹏接过材料,爽快应道:“得嘞,剩下的事交给我。”
贾天明又叮嘱棒梗几句:“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跟着表叔踏实学。
大伯先回办公室了。”
傍晚五点多,阎埠贵下班回到四合院。
刚进屋,杨瑞华便从厨房快步出来,压低声音道:“当家的,今儿个院里可出了件新鲜事!”
阎埠贵见她神神秘秘的,不由好奇:“什么事让你这么咋咋呼呼的?”
杨瑞华凑近些,说:“贾家那个棒梗,今天进轧钢厂学开车去了!他才十五呢,贾家怎么突然安排这个?”
阎埠贵一听,也是诧异。
等听到棒梗的年纪,他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啧啧赞叹:“贾家这一招,真是高明啊!”
杨瑞华看他竖起大拇指,又自言自语,更糊涂了:“当家的,你这话是啥意思?”
阎埠贵听了杨瑞华的问题,想起贾天明让棒梗进轧钢厂学开车背后的打算,脸上不禁露出几分钦佩的神色。
他慢悠悠地朝老伴解释道:“你刚才不也说了吗,棒梗今年已经十五了。
我没记错的话,再过几个月就是他生日。”
“当家的,棒梗生日和贾家送他去学开车有什么关系?”
杨瑞华听得不明所以,没等阎埠贵说完便追问道。
见妻子满脸好奇,阎埠贵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压低声音说道:“只要一过生日,棒梗就算正式成年了。
照现在的政策,成年后没工作就得下乡——就像咱们家老二、老三那样。”
“原来是这样!”
杨瑞华恍然大悟,脸上顿时交织着羡慕与酸意,“难怪你说贾家这步棋走得妙。
要是棒梗有了正经岗位,确实就不用去农村受苦了。”
阎埠贵瞧见她那副神情,连忙嘱咐道:“这事儿你心里清楚就行,千万别在院里那些婆娘面前多嘴。”
杨瑞华点点头,却又想起自家的情况,语气里泛出苦涩:“当家的,咱家怎么就找不着个当官的亲戚呢?要是有人帮衬,老大也不至于为了份工作去当上门女婿,老二老三也不用下乡遭罪……”
一提起大儿子阎解成,阎埠贵脸颊的肉猛地抽动了两下,沉声斥道:“好端端的提那个混账做什么!”
杨瑞华被他一吼,心里更不痛快,脱口而出:“当初要是肯掏钱给解成买个工作,他也不会和于莉离婚,更不会跑去别人家倒插门。
咱们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结果把儿子算计得宁可入赘外姓。
攒下那么多钱,到底图个啥?”
自从于莉和阎解成离婚的事在锣鼓巷传开,阎家就成了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过两年,阎解成竟不顾父母反对,为了一份工作做了上门女婿,更是让阎家在这片胡同里彻底抬不起头。
这些年来,邻居背后的讥笑、同事私下的指点,阎埠贵并非毫无知觉。
要说完全不后悔,那是假话。
但在金钱与亲情之间,他几乎本能地选择了前者——钱就是他的命根子,命根子哪能轻易松手?
听到妻子的埋怨,阎埠贵立刻为自己寻了个借口,反问道:“养儿防老?咱家那几个小子什么德行,你难道不清楚?就他们那处处算计的性子,将来咱们老了还能指望得上?”
杨瑞华想起院里那些大妈小媳妇背地里的嘲讽,忍不住顶了回去:“上梁不正下梁歪!解成、解放、解旷他们斤斤计较、兄弟之间都要算清楚的脾气,还不是跟你学的?人家都说,当爹的连亲儿子都算计,自然把亲情算没了,孩子才有样学样,个个眼里只有得失!”
“够了!”
阎埠贵被戳中痛处,一巴掌拍在桌上,厉声打断了她,“一家六口全靠我那点工资养活,我不精打细算,能把他们拉扯大吗?”
棒梗从后勤仓库领了劳保用品出来,满心欢喜地换上了那身轧钢厂的工作服。
他拎着鼓鼓囊囊的布袋,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回同锣鼓巷的路。
“贾梗!”
正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他停步转身,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脸上不禁露出几分讶异,随即笑着招呼:“春妮!艳萍!真巧,你们怎么在这儿?”
名叫春妮的姑娘打量着他一身崭新的工装,又瞧了瞧他手里的袋子,眼里满是好奇:“贾梗,你不是一直在家里照看弟弟妹妹么?怎么穿上了红星轧钢厂的衣服?莫非……你进厂里做事了?”
棒梗见两位老同学都盯着自己,原本想好好说道一番,话到嘴边却记起了贾天明平日的叮嘱,便按下那点炫耀的心思,解释道:“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正巧我表叔是厂里的司机,我大伯就托了关系,让我跟着表叔学学开车的本事。”
两个姑娘听了,都露出吃惊的神情。
艳萍更是忍不住叹道:“真没想到,咱们这些同学里头,倒是你先有了着落,还是学开车——这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差事!”
棒梗心里像喝了蜜似的,面上却摆摆手,显得很是谦虚:“这才刚去车队报到呢,能不能学成、将来能不能真开上车,都还两说。”
春妮听他这么讲,心里忽然动了念头。
她脸颊微微发热,还是鼓起勇气问道:“贾梗,往后你若是得空休息,我和艳萍能去你家找你说话么?”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棒梗愣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听表叔说,跑车的人休息日子不固定,得看出车安排。
不过只要我在家,你们随时来玩,我都欢迎。”
春妮听他应下,脸上那点热意更明显了。
她垂下眼睫,轻轻说了声:“那……咱们可说定了。”
与两位同学道别后,棒梗提着东西,一路嘴角带笑地回到了锣鼓巷。
“棒梗?”
正在前院弯腰浇菜的阎埠贵直起身,眯着眼打量他这一身打扮,“你不是跟你表叔学开车去了么?怎么穿上这厂里的制服了?”
棒梗本打算赶紧回中院告诉贾张氏这个好消息,却被阎埠贵拦了个正着。
想起这老头往日对贾家的种种,棒梗心头掠过一丝厌烦。
但他记着贾天明平日的教导,面上仍挤出几分客气,答道:“阎老师,我去轧钢厂学手艺,总得有个进出厂门的凭据不是?穿这身衣裳方便。”
说罢,也不等阎埠贵再开口,侧身便绕过他,径直朝中院去了。
刚进中院,坐在何家门边的二毛一眼瞧见他,立刻蹦跳着跑过来,满脸羡慕:“棒梗!听说你去轧钢厂学开车了,是真的吗?”
自打大毛、二毛兄妹几个搬进这院子,年纪相仿的棒梗便和他们玩得亲近。
见是二毛问,棒梗笑着点头:“今儿刚去车队报的到,明天就开始跟着表叔出车学了。”
他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大毛最近有信来吗?他在部队里头,一切都好吧?”
二毛听到棒梗那句话,突然记起自己那位入伍的哥哥。
他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里带出几分自豪:“我哥上月来信了,说在部队刚升了副排长,还讲过年能回来探亲。”
棒梗一听,心头顿时敞亮起来。
他是真心为大毛高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真行啊大毛哥,这才去几年就提干了。
照这势头,等将来转业回来,说不定真能当上连长、营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