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汴京城外的官道上,漫天烟尘随风翻涌,三十万南征大军踏尘而归,旌旗连绵遮天蔽日,刀枪林立寒光凛冽,远远望去,便是一派气势磅礴的凯旋盛景。

杨振武一马当先,身披染满征尘的玄色铠甲,甲胄上还沾着未彻底拭去的血污与尘土,历经数月征战,他脸上的风霜比出征时浓重了数分,下颌线条愈发硬朗,唯有一双眼眸,亮得如同淬了星火,满是得胜归来的傲然与坚定。

他身后依次是张烈、周野两位猛将,皆是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裹挟着沙场历练出的凛冽煞气。再往后,白文龙端坐马背,依旧平日的素色长衫,身姿端方。

一万白龙营火枪手列队行在队伍末尾,火枪被擦拭得锃光瓦亮,枪身纹路在秋日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寒光,一列列青铜火炮被战马缓缓牵拉,厚重的炮管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硝烟痕迹,无声诉说着此前战场上的激烈厮杀。

汴京城门两侧,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摩肩接踵,人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着官道尽头眺望,眼中满是期盼与欣喜。

“回来了!大军回来了!”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热闹程度远超新春佳节。

“咱们的大军打了大胜仗啊!听说逆贼天理公已经自刎谢罪,黑虎王仓皇逃窜,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这下可好了,天下彻底一统,往后再也不用受战乱之苦,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昭夏江山万年长存!”

百姓们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满心都是对太平盛世的期盼。

城楼上,谢青山凭栏而立,一袭明黄常服,身姿挺拔,目光遥遥望向渐行渐近的大军,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小顺子恭恭敬敬站在身侧,压低声音轻声回禀:“陛下,杨将军率领南征大军,已然抵达城下。”

谢青山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难掩欣喜:“朕看见了,辛苦了诸位将士。”

不多时,大军行至城门前整齐列队停下,杨振武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顾不得拍去身上尘土,大步流星走到城楼下。

当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响彻四方:“陛下,末将幸不辱命,率军平定南方叛乱!逆贼天理公自刎身亡,黑虎王率残部远遁,两广、贵州、浙江、福建、江西六地全境平定,尽归昭夏版图!”

此言一出,城上城下瞬间沸腾,百姓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震彻云霄。

谢青山缓步走下城楼,亲自上前扶起杨振武,语气温和:“杨将军平叛有功,诸位将士浴血奋战,辛苦了,都起来吧。”

杨振武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满腔赤诚。

谢青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先随大军回城休整,明日大朝会,朕再与众位论功行赏。”

次日清晨,金銮殿上文武百官齐聚,殿内仪仗威严,气氛庄重肃穆。

武将们身着簇新的制式官服,腰悬佩剑,个个精神抖擞,眉宇间满是得胜后的意气风发。

文官们手持笏板,分列两侧,低声交谈着此次平叛的功绩,眼中皆是对天下一统的欣喜。

杨振武站在武将队列最前端,身姿挺拔,神色沉稳。张烈、周野紧随其旁,腰杆挺得笔直,尽显猛将风范。

文官队列前端,李敬之、林文柏、赵文远三位重臣位列前排,神色庄重。

辰时一到,殿门缓缓开启,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分列左右。

小顺子尖细的唱喏声响起:“大朝会开始——”

百官齐齐躬身下跪,山呼万岁,声音整齐洪亮,回荡在大殿之内。谢青山抬手示意,淡淡开口:“众卿平身。”

待百官起身站立,谢青山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沉稳有力,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今日朝会,主要有两件事宣告。其一,便是南征平叛,论功行赏;其二,天下一统,朕将率众祭天,告慰苍天,安抚万民。”

话音落下,杨振武、张烈、周野三人应声出列,跪地听封。

谢青山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朗声封赏:“杨振武,挂帅南征,运筹帷幄,平定南方六地,功勋卓著,加封太保,赐黄金千两,良马百匹,绸缎百匹!”

“张烈,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战功赫赫,加封太保,赐黄金千两,良马百匹,绸缎百匹!”

“周野,骁勇善战,镇守军心,功不可没,加封太保,赐黄金千两,良马百匹,绸缎百匹!”

三人齐声叩首,声音铿锵:“末将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谢青山看向队列中的白文龙,缓缓开口:“白文龙,随军参赞,屡献奇谋,助力大军决胜,劳苦功高,迁大理寺卿,赐黄金五百两,绸缎五十匹!”

白文龙连忙出列跪地,恭敬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其余随军出征的将领、辅佐后勤的文官,皆按功绩大小依次封赏,内侍宣读封赏名单许久,方才全部宣告完毕。殿内众人皆是面露喜色,朝堂上下一片欢欣。

待封赏结束,殿内恢复安静,谢青山再度开口,语气庄重:“如今昭夏天下一统,四海归心,朕决意前往汴京近郊崇山祭天,以告苍天太平,慰籍逝去英灵,安抚天下万民。”

此话一出,殿内百官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低声议论。

祭天乃是国之大典,是帝王昭告天下一统、承天受命的至高礼仪,前朝诸多帝王终其一生,都未能完成天下一统,无缘举行如此盛大的祭天大典,如今陛下少年登基,一统江山,行此祭天大礼,实乃昭夏之盛事,万民之福祉。

谢青山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崇山距汴京百余里,山势雄伟,自古便是祭天圣地,朕命礼部全权筹备祭天事宜,半月之后,朕将率领文武百官,共赴崇山祭天。祭天礼毕,百官与民同休三日,共享天下一统之喜。”

李敬之当即出列,躬身领旨:“臣遵旨!礼部定当全力以赴,细致筹备,确保祭天大典万无一失,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万民期盼!”

谢青山微微颔首,沉声宣告:“朝会到此为止,诸位卿家各自准备,静待祭天大典。”

殿内百官再次行礼,纷纷退朝,人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欣喜,整个汴京城都沉浸在天下一统的喜悦之中。

接下来的半个月,礼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身为礼部尚书的李敬之更是亲力亲为,连夜拟定祭天章程,从皇家仪仗规制、祭祀祭品筹备、礼乐乐章编排,到文武百官祭服规制、大典流程细节,每一项都亲自过问、反复斟酌,不敢有丝毫疏漏。

赵德顺也整日往返于礼部与崇山之间,盯着各项筹备工作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事事周全。

钦天监观测天象,推演吉时,最终定下九月十八为祭天吉日,此日天朗气清,宜行祭天大典。

崇山作为前朝祭天之地,山上祭天台因多年未曾使用,早已年久失修,台阶斑驳,石柱残破。

工部接到旨意后,立刻调集数百能工巧匠,赶赴崇山日夜修缮,力求恢复祭天台的庄严规整。

谢青山在筹备期间,亲自前往崇山查看两次。第一次抵达时,工匠们正忙着修缮台基、雕刻石柱,个个汗流浃背,忙得不可开交。

他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巍峨的山势,心中思绪万千,想起前世史书之中记载的祭天盛典,那是帝王与苍天的对话,是一代君王对天下苍生的郑重承诺。

第二次前往,祭天台已然修缮完毕。三层汉白玉台基,每层设九级台阶,寓意九五之尊,台阶光洁平整,台顶宽阔平坦,可容百余人同时站立,四周矗立着青石石柱,柱上重新雕刻龙凤呈祥、山河锦绣的纹样,栩栩如生,庄严大气。

谢青山缓步登上台顶,凭栏远眺,万里江山尽收眼底,田野阡陌纵横,村庄错落有致,河流蜿蜒流淌,一派山河无恙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空气,心中百感交集,深知这一统江山来之不易,肩上守护万民的担子,也愈发沉重。

九月十八这天,天尚未破晓,繁星还未隐去,文武百官便已身着祭服,在皇宫门外整齐列队。文官身着青色祭服,端庄儒雅。

武官身着绛色祭服,英武肃穆,队列整齐,气氛肃穆庄严。

宫门前,三十六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整装待发,牵拉着通体鎏金、雕龙刻凤的御辇,尽显皇家威仪。

谢青山身着玄色祭天礼服,头戴冕旒,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从皇宫内走出,冕旒上的玉珠轻轻晃动,更显帝王威严。

百官见状,齐齐下跪,山呼万岁,声音响彻宫门前。谢青山缓步登上御辇,坐定之后,小顺子尖声唱喏:“起驾——赴崇山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