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寝宫外的厮杀声,

渐渐平息了。

刘广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虽然已经在心中无数次的给自己打气,同时策划好了忍辱负重的计划。

但正当事情来临时,

还是吓得发抖。

“砰!”

寝宫门被重重踹开,

无数士兵涌入寝宫内,当他们看到刘广后,更是朝外大喊:“将军,找到了,在这里!!”

不多时,

收到消息的韩羽白,来到了刘广面前。

此刻,

韩羽白一身戎装,站在刘广面前居高临下,眼中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相反,

刘广虽然穿着龙袍,

却战战兢兢、满脸惶恐,连眼神都不敢跟韩羽白对视。

这副懦弱的模样,

让韩羽白不由的笑出了声。

“有你这样的废物皇帝,也难怪会被我踩在脚下,只可惜汉国千万百姓,因为你的昏庸,不知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韩羽白的声音中,

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笑。

身为胜利者,

他从来不会假惺惺的摆出虚伪模样,明明可以将敌人直接斩杀,却还要装出博大的胸襟,让敌人得以苟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只是,

没等他继续开口,

听到那些刺耳声音的刘广,非但没有丝毫的反应,反而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脑袋紧紧贴着地板:“罪臣刘广见过汉王。”

“罪臣愿诚心归顺汉王,为汉王鞍前马后、赴汤蹈火,更愿意将皇位禅让于汉王,恳请汉王能饶恕罪臣的罪责。”

呵~

真是丑陋!

看着刘广这丝毫没有骨气的模样,

韩羽白除了痛快外,更是感觉无比厌恶。

面对死亡,

恐惧是生物的天性。

可有的人可以慷慨赴死,有的人拼死一搏,有人坦然接受......无论哪种,他都敬他们是条汉子。

可眼前这个......

他忽然想笑。

就这种东西,也配当皇帝?

如果刘广还有点骨气的话,韩羽白说不定还可以让他死得痛快,死得有尊严一点,也算是对敌人的一点敬意。

可如此没有骨气的懦弱废物,

他反而更加不会手软。

“来人!”

“拉下去。”

“拖到菜市口,让百姓们都好好看看,这就是他们曾经的皇帝,对东辰国摇尾乞怜,对列强唯唯诺诺,却对百姓不断剥削,用各种方法收取苛捐杂税的皇帝!”

听到对自己的惩戒,

刘广愣了下,

接着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声:“不,不要!!!”

“汉王,朕愿意禅让,罪臣愿意把皇位禅让给你,恳求汉王能够饶了罪臣一命。”

“到时候,您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如果杀了我,你ius是弑君篡位,汉王饶命啊!”

面对刘广的祈求,

韩羽白不为所动。

两名亲卫上前,一前一后将他架住,刘广的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被拖在地上。

可他的嘴依旧在不断恳求,

只是,

眼见自己要被拖出去,

刘广嘶声尖叫:“不——!!!”

“朕是大汉天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朕是皇帝、九五之尊,你们不能这样羞辱朕!”

韩羽白没有回头。

那尖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最后,

只剩隐约的余音,

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鸡在垂死挣扎,然后彻底归于寂静。

韩羽白站在刘广寝宫的门前,

抬起头,

看向洛京的夜空,

城中的火光已经渐渐熄灭,喊杀声也已经沉寂。

“结束了。”

韩羽白低声喃喃,声音像是在叹息。

没有人回答他。

也不需要有人回答。

他转身,

亲卫牵来战马,

韩羽白策马朝着皇宫大殿赶去。

穿过重重宫门,越过无数殿宇,他终于停在了那座大殿前。

未央宫!

汉室四百年权力的中心,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此刻就静静地矗立在他面前。

殿宇巍峨,飞檐斗拱。

殿前的台阶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高处那扇紧闭的大门。

月光洒在汉白玉的栏杆上,泛着清冷的光。

未央宫前,

殿前已经站满了士兵。

火把的光芒将这里照得通亮,甲胄的寒光与刀枪的锋芒交织成一片。

看见韩羽白策马而来,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

周柱子大步迎上来,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所有宫女、太监已经全部控制住了,宫内宫外,尽在掌握!”

韩羽白翻身下马,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向眼前的未央宫。

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脚,迈了上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前回荡,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身后,

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只有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那道身影投在长长的台阶上。

韩羽白一步步向上走着。

路不算很长,

但走在上面却感觉十分漫长。

这一路,

他想起很多事。

父亲、母亲、兄长......他们都还在世时的温馨小家,那个充满家庭温暖的家,承载着他的童年。

因为饥荒家破人亡后,他带着妹妹韩潇潇一路颠沛流离,那时连吃上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他想起陈留城的门前,

陈留太守大手一挥,将所有赈灾粥交给东辰商人去贩卖,那些商人一个个鼻孔朝天,仿佛在施舍一般,更是将粮食卖出五十万钱一石的天价。

那时他都以为自己要饿死了。

好在事情发生了转机,

后续,

他带人拿下了张家庄,也是在那时,萌生出了起义的想法。

忽然,

韩羽白想起了赵大山,那个猎户出身的壮汉。

在张家庄时,因为跟自己理念不合选择分道扬镳的人。

如果他当初没有选择那条路,恐怕今天,大概率也会出现在这里吧。

在那之后,

他带着人进入芒砀山,

那时,

前途未卜四个字,可以形容队伍中的所有人,包括韩羽白在内,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自己可以站在皇宫前。

只是......

这一路,

死了太多太多人。

周柱子他们固然是幸运的,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杀了出来。

可不幸的人,终究占据了大多数。

包括王长庚在内......

韩羽白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可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依旧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终于,

他站在了未央宫的殿门前,

殿门上,

雕刻着繁复的龙凤纹样,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

双手用力推去。

‘嘎吱’一声,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未央宫毫不保留的映照在他视野中,也包括宫内最深处的那张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