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如此,那韩羽白甚至还命人将臣扔进茅坑里,关了三天三夜!”

“不给吃的不给喝的,还让那些贱民往臣的身上撒尿吐唾沫。”

山中野泉嚎啕大哭,那哭声里三分是真,七分是演,可那份恨意,却实实在在地烧灼着他的心。

“陛下!”

“臣受辱是小,可我大东辰帝国的脸面,岂能任由那叛贼如此践踏?”

“臣死不足惜,可我大东辰帝国的威严,不容践踏!”

说到这,

山中野泉抬起头,

满脸涕泪,

目光却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陛下,必须要让那韩羽白付出代价,让他知道,得罪我大东辰帝国,是什么下场!”

端木昭仁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张猥琐的脸此刻拧成一团,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还说什么了?”

山中野泉继续添油加醋:“他......他还说......他说我大东辰帝国不过是纸老虎,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还说陛下您......”

“说什么?!”

“他说陛下就是跳梁小丑,有本事就派兵来打,他等着!”

“够了!”

端木昭仁再也坐不住,

猛地站起身,

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

殿内,

群臣跪伏,噤若寒蝉。

端木昭仁喘着粗气,那张丑陋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得更加狰狞。

“好......好一个韩羽白。”

嘴角挂着冷笑,

眼中杀意弥漫,

“朕本想给他一条活路,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话音落下,

端木昭仁厉声道:

“传朕旨意,调集全国兵马,整军备战!”

“朕要让那不知死活的叛贼,知道什么叫冒犯天威的下场!

......

随着端木昭仁一声令下,

整个东辰国,

宛若一台战争机器,开始全力的运转起来。

各地的粮草一车一车的往边境运输,平时驻扎在边境的精锐,开始调动。

数日后,

东辰国边境,

数十万大军陈列在原野上,旌旗蔽野、遮天蔽日,讨伐汉国的檄文,也早已传遍天下。

“汉室不幸,妖孽横行。叛贼韩羽白,窃据洛京,僭越称尊,囚禁天子,屠戮忠良。今我大东辰帝国,应汉室忠臣之请,发兵百万,讨伐叛逆,匡扶汉室!待得功成之日,当迎刘氏子孙,重登大宝!”

这年头出兵,

基本上都会找个借口,

就是为了师出有名。

这点,

东辰国自然也不例外,关键他们的借口十分合理,帮助汉室剿灭叛贼韩羽白,恢复汉室江山。

至于汉室忠臣是谁,刘氏子孙在哪里,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东辰国的大军,可以借着这个名号,理所当然的进攻汉国。

与此同时,

汉国,

韩羽白看着面前,从各地送来的文书,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虽然在明面上,

各地郡县已经传檄而定。

可是,

在面对即将到来的东辰国大军时,

这些郡县的反应,

也让他看清了现实。

他这个“汉王”,坐的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稳。

就比如此刻,

面对即将到来的恶战,

韩羽白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发布命令,要求各地郡县筹措粮草和兵源。

可是,

收到的回复,

却是各种各样的理由,甚至都不带重复的。

汝南郡太守:“近些年收成不好,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粮草啊,还请大人能宽限几个月。”

济北郡太守:“军械?我们这小地方哪里有多余的军械,都让之前的官府收走了。”

山阳郡太守:“治下百姓饿殍遍野,百姓大多都逃难出去了,实在是无法征兵啊。”

推三阻四,阳奉阴违。

没有一个明着反对,可也没有一个真心办事。

这样的反应,

也让韩羽白明白,这些人都是在观望,想看看你韩羽白,面对东辰国的进攻,究竟能否坐稳这个位置。

结局是输是赢,

然后在做出最后的决定。

墙头草,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可问题是,

现在韩羽白已经没有时间了。

“主公!”

桂向文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东辰国已经出兵了,号称百万大军,兵分两路,水陆并进,恐怕不日就能进入汉国境内。”

“这里还有他们的讨伐檄文,说是要打着帮刘氏恢复汉室山河的旗号,将我们定为了叛军!”

韩羽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冷。

叛军?

刘氏山河?

打着这样的旗号,可实则东辰国是什么心思,谁看不出来?

几乎就差把吞并汉国写在脸上了。

什么汉室忠臣,都不过是遮羞布罢了。

但问题是,

别管现在东辰国打的什么心思,可明面上,对方还真是师出有名。

无论是从法理上,还是从大义上,都是名正言顺。

刘广虽然死了,

但宗室还在,

东辰国随便找一个人出来,立为傀儡皇帝,就能光明正大地打出‘匡扶汉室’的旗号。

而他韩羽白呢?

叛军出身,

是以下犯上,是囚禁天子、僭越称尊的乱臣贼子。

无论从法理上,还是从大义上,他都站不住脚。

所谓的大义,

看似虚无缥缈,好像影响不了战局。

但实际上,却是真的能够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

就好比东汉末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大家谁不知道你曹操是奸贼。

可偏偏......

曹操就是能光明正大的说,自己是奉天子以讨不臣。

人家就是汉室正统,说你是叛贼你就是叛贼。

因为皇帝在人家手上,

大义也在人家手上。

这如今,

这份大义,

却是被东辰国占着,将他们扣上了反贼的帽子。

虽然这对军中的老兵或许没什么影响,

可新入伍的士卒呢?

当他们听到,自己居然是叛贼的时候,心里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怀疑,自己打仗,到底是在为谁而打?

这种念头,只要生出来一颗,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到时候,

士气低落,军心浮动,

这仗也就没法打下去了。

似乎是看出了韩羽白的担忧,桂向文神色凝重的说道,“主公,或许我们有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什么办法?”,韩羽白询问道。

桂向文一字一句,声音郑重:“登基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