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早在这本书成型之前,我就幻想过完本感言的时候该说什么。

彼时我还沉浸在一书成神的白日大梦里无法自拔。

反倒是如今真的完本了,一时却想不起有什么话想说,甚至因为成绩太扑,想把脸蒙起来。

但书友的巨额打赏让我想起,无论如何,必须先感谢一路支持我的义父们(百目、橘喵、墨土、白泽姐还有十组的各位大佬们)。

其实是有些惭愧的,我的作品真的值得大家花钱来买吗?在很长的时间里,我都陷入这样的自我怀疑。

从工作量上看,这一百万字确实投入了我(工作以外)所有的时间与精力,也竭尽全力去构思一个完整且有趣的故事。

起初,我对文本质量还是很满意的,但是看着成绩一日不如一日,才意识到我是不是过于自high了。

举个例子说,我本来想写的是一个类似《潜伏》的谍战故事,进行了大量的考证和资料搜集。

但是在写作过程中,我逐渐发现——在同人作品当中琢磨什么原创剧情,完全是南辕北辙的傻事。

问题是,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书都快上架了。

于是只能匆匆更改大纲,沿着荷鲁斯叛乱的主线,重新构思剧情,加入了原体、星际战士、帝皇和经典战役。

你能想象一个作者在没加入这些核心卖点的情况下写了几十万战锤40k同人吗!

如今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本作的独特性——至少自high是头一份的。

但话说回来,在这一百万字里摸爬滚打的过程中,我对战锤40K这个世界的理解,确实比入坑时深了不止一个层次。

要说我为什么选择战锤40k这个题材,从根本上说,是我喜欢这个设定。

我最开始接触这个题材,是在一个名为《战锤40K:战争黎明II》的即时战略游戏,这个游戏的战役剧情非常精彩,主角是血鸦战团(虽然在很长的时间里,我都把他们和基里曼的极限战士军团搞混了)

黑暗压抑的宏大宇宙,整个人类帝国庞大而腐朽,却有着绝对辉煌的历史与无比强大的超级领袖。

这种酷炫的设定对年幼的我的造成了强烈的官能冲击。

——深黑残又结构完善的世界观,哪个中二少年不喜欢呢?

当时我正值愿意抬杠的年纪,最大的问题就是:

在这么一个注定要灭亡的宇宙里,人类为什么还要战斗?

显而易见:

帝国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文明。

甚至可以说是人类负面要素集大成者。

它腐败、专制、反智,用活生生的灵能者来维持皇帝的生命,用宗教狂热来掩盖统治的虚伪。

在现代人不想穿越的世界中,大概算头一号的……当然穿越成泰拉贵族也许另当别论。

但这个老大帝国仍然活着。

在4万年的漫长历史当中,在这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人类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无穷无尽的黑暗——虫群、混沌、黑暗灵族、远古机械排骨等等无数强大异形以及钛君们——他们中的大多数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死,只是被告知:战斗,或者灭亡。

这种战斗没有胜利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没有光明的终点,没有什么美好的明天。

所以我在写连城的时候,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一个现代社会的人,在这个世界会做怎样的选择?

他可以选择帝国,接受那套腐朽但有序的秩序;可以选择混沌,拥抱力量但失去自我;可以选择独善其身,找个偏远星系打造自己的帝国。

但我让我的主角选择了我认为最难走的一条路——在虚无中强行创造意义。

这其实是一个很存在主义的命题。加缪说,西西弗斯推着石头上山,石头滚落,再推,永无止境——但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因为反抗本身就是意义,哪怕终点是虚无。

战锤40K里的所有人类,包括帝皇本身,又何尝不是无数个西西弗斯?

我不确定自己把这个主题写清楚了——订阅成绩已经证明,大概没有。

但这是我写这本书真正想说的东西:战争的荒诞与坚持的意义,可以同时为真。你可以清醒地看见虚无,然后选择不被它吞噬。

战锤吸引我的另一个层面,是它对“腐化”这个概念的处理方式。

混沌四神——恐虐、奸奇、纳垢、色孽——他们并不是纯粹的邪恶。他们是人类情感的极端化具现:勇气走向极端变成嗜血,智慧走向极端变成偏执,坚韧走向极端变成麻木,爱恋走向极端变成占有与毁灭。

这让混沌成为了一面镜子。它照出的不是怪物,而是人性被无限放大之后的扭曲倒影。

所以我给连城设计了接受“混沌祝福却不被腐化”这个核心设定(当然啦,在战锤40k同人里,四神共选还挺常见的),其实是在回答一个问题:一个人能不能同时拥有所有的人性,却保持完整的自我?

勇气而不嗜血,智慧而不冷漠,坚韧而不麻木,爱而不占有——就像人类这个群体本身一样矛盾且多样化。

我的主角一直在这条线上颤颤巍巍地平衡。我不知道他最终能不能走到头,但我觉得,这个“走钢丝”的过程本身,比任何一场战斗都更惊险,也更值得书写。

还有,我觉得战锤40k的最大魅力还在于他的悲剧色彩。

在四万年的人类历史里,荷鲁斯叛乱无疑是最大的悲剧。但它之所以是悲剧,不是因为坏人赢了,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曾经是好人——荷鲁斯是帝皇最爱的儿子,洛迦是最忠诚的战士,马格努斯是最聪明的学者。他们走向毁灭,不是因为本性邪恶,而是因为在错误的时刻做了错误的选择,或者被命运的齿轮碾压,或者被信任的人背叛。

真正的悲剧是: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这让我在写荷鲁斯叛乱相关节点的时候,始终努力避免把叛军写成纸板反派。他们有逻辑,有苦衷,有那么一瞬间让人觉得——如果当时的选择稍有不同,也许一切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也许这就是战争最残忍的地方:它不需要坏人,只需要足够多的误解、恐惧、和无法挽回的时机。

……唉,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但都掩盖不了成绩不好的事实。

好在写了这么多,也积累了相当的经验,特别通过向作者群里的各路大佬请教,让我对于网文创作有了整体的认识。

整个春节假期,我都在努力筹备新书。

重生归来的哥布林,一定会带来更加精彩的故事。

请大家拭目以待!

2026年2月

聪明头哥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