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旷:“四大基本原理还有最后一条哦,那就是无论是什么结论,需要充分的证据支持。”

“孤证,是不可以完全作数的。”

这个问题如果往深了演化,就会牵扯到逻辑学的最关键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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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旷也是直接抛出了经典言论:“你们可以仔细的思考一下,我下面推理的逻辑。”

“条件一,所有死人,生前都呼吸过空气。得出结论,空气有毒,谁呼吸谁死。”

“条件一,所有死人,生前都吃过食物。得出结论,食物是有毒的,谁吃谁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就叫经典。

这乍一听,根本无法反驳啊!

但它,不符合四大理论中的任何一条!

所有死人生前都吃过食物,这个概念,并不等于所有食物都能吃死人。概念没有保持一致性。

有人吃了食物马上就死了,但大部分人吃了食物不会马上死。矛盾命题不能同时为真。

有人吃了食物马上就死,大部分人吃了食物不会马上死,但大部分人都在死的路上?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人固有一死,不代表吃了食物就在死的路上。没有中间态。

吃了食物人就要死?但很多人吃了食物不会死,这就是证据不充分。

这个看上去无懈可击的说法,实际上同时不满足逻辑学四大基本原理,直接就是反智言论中的典中典。

只要牢记这个例子,直接就能理解逻辑学中的一切原理。

不少人都已经听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个四大基本原理,四句话。

章旷:“除了四大基本原理,逻辑学还要牢记两个核心推理形式。”

“讲完这两点,这一课的主课,基本就结束了。”

大家一听是最后两点了,立刻就提起了精神。

章旷才开口:“第一,是从一般普遍情况,推演特殊例子。”

“第二,是从特殊例子,推演一般普遍情况。”

章旷:“我们说,人都会死,我章旷是个人,所以,我也会死,对不对?”

大家一想,点头。

必然是成立的。

章旷继续:“好,那么现场站了大概三百多个人,我观察到这儿的人都是男人,那么,我得出一个结论,所有宋人都是男人。对吗?”

这么一举例大家立刻就意识到了。

大宋三千万人呢,观察了三百人,就说宋人都是男人?不对吧!

“宋人也是有女人的!”人群里,赵曦超大声。

曹景休转过头去,看到赵曦,瞪大了眼睛,打了个摆子,明白了她是谁,又看到其他人都转头看向赵曦,即将都注意到赵曦了,于是开口,用最大的声音。

“宋人里面也有不是男人的,没有种的懦夫!”

现场的人对于赵曦说出的正紧答案不屑一顾,对于曹景休这个虎逼勋贵二代的言论是非常满意:“哈哈哈哈!”

章旷:“逻辑学的有关问题都已经讲完了,如果还要讲点什么,那只有典型案例了。”

“我来提问,你们答。”

“条件,你科举功名低,所以你的观点是错误的。”

这个问题一上来,就给所有人干不会了。

这都不存在论证了,这不是————骂人吗?

人群里有人喊:“说这话的人是傻子,我们要爱护傻子。但我们不允许这种错误的逻辑流传在世界上,所以我们应该抽他,抽完了送他去医馆。”

曹景休提醒:“你得注意一下,打功名比你高的人,是犯法的,你下次记得先通知我,我去打他。”

学生中传出了欢呼声,有人喊:“曹景休算你有种,我服了。”

章旷笑著继续:“大象是一种毛虫,所以小象是一种小毛毛虫?”

学生:“小象是一种毛虫幼崽!”

章旷:“好。”

“你们已经在逻辑学上毕业了。”

逻辑学,说来说去,就这么点事儿。

“接下来还有一句忠告,是逻辑学运用上的忠告。”

“逻辑学是用来帮助你们成长的一种工具,作用是强大自己,而不是用它去进行辩论。”

“因为跟你辩论的另一方是不讲逻辑学的。”

“所以,辩论时,你们应该寻找最简单的逻辑,用最简单浅显易懂并且让人无法反击的逻辑去辩论,而不是复杂且严谨的逻辑去论证。”

都说事实胜于雄辩。

现实却是雄辩胜于事实。

因为普通百姓理解不了事实,但能看出谁说话底气足。

如果有人认为逻辑学是辩论利器。

那就想多了。

别说普通人辩论,就算是辩论赛,双方也是比谁诡辩多,比谁更有能力把大多数人归类为自己同类”划到自己这边来。

根本不比事实。

提醒完这一点后,如果还有人喜欢好斗,那就去斗吧。

毕竟章旷自己也是一个喜欢斗嘴的人,也没法要求学生们都当工具人,而没有自己的性格,没有自己的想法。

逻辑学的课就这样上完了。

这一课,是章旷为未来所准备的。

章旷要做的所有事情,都要以逻辑学为基础。

时间不长,但意味深长。

看了一眼台下都在思考的学生、书童、夫子、钓鱼佬,还有应天食品公司的员工们。

章旷不知道这里面谁会成为哲学大家,谁会成为科学家,谁会成为刑律达人,但章旷知道,总会有人学会的。

华夏人这么聪明,只要有了工具后,能干出多细致的活儿来,连华夏人自己都不知道。

“下课。”

周敦实:“起立!”

学生们:“老师再见!”

人都转身走了,曹景休翻上了台,

急匆匆跑向章旷。

章旷看曹景休追过来:“怎么?”

曹景休:“老师,我新修了个庙,里面有一些人,要干一些事情,希望您能指点一下。”

一个庙?干些事情?章旷当然知道曹景休在干嘛。

锦衣卫嘛。

和武德司并立的一套系统。

但自己去看,合适吗?

曹景休:“老师,逻辑学能拿来推理道家吗?”

章旷:“可以,也不可以。”

逻辑学是一种有自己的体系的学问,道家也有自己的体系。

但两种体系不在同一个体系下。

你可以从逻辑学的角度推断道家都是假的。

也可以摒弃逻辑学,用道家的想法去推断逻辑学,然后察觉道家体系下逻辑学有问题。

就看你信哪个。

准确的说,是你需要面对的受众,更信哪个,你就用哪个,才是最优解。

曹景休:“我一个假道观,来了真道人!老师您能不能给盘一盘。”

“真道人?多真?”章旷询问。

曹景休:“陛下多年来多次组织求雨,他来了四次,求雨成功四次!”

嗯?!

什么真道人!这不是————气象学家吗?!

章旷:“去见见。”

曹景休退后半步,嘿嘿一笑。

本来自己庙里面来了个真大神,自己处理不了的,这下有人帮扛雷了。

曹景休修的道观里,是来了个能求雨的真道人,名叫做刘知常。

但,刘知常是以仆的身份来的,他跟著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二十四岁。

名叫赵志冲。

刘知常说,赵志冲,是赵祯的妹妹,赵恒的女儿。

但曹景休从未听说过此人。

正在准备车驾去一趟曹景休的道观的章旷不知道的是,这下让自己赶上还珠格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