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杨川是在晨光中自然醒来的。

柔软的被窝里还残留着徐烨身上清爽的气息，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但温度尚未完全散去。

他翻了个身，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到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昨晚入睡前那些令人脸红的“约定”在脑海里闪过，杨川的脸颊微微发热，但心里却像被阳光填满般暖洋洋的。

今天是属于他们的周末，真正的二人世界。

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前，轻轻拉开半边的窗帘。

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金黄色的光线透过花园里光秃秃的树枝，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天际有一抹淡粉色的朝霞，预示着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洗漱完毕，杨川换上了一套舒适的浅灰色卫衣和深色休闲裤，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厨房里，乔治管家已经开始了日常的准备工作。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早上好，杨先生。徐先生正在书房处理一些工作邮件，他交代说您今天上午有课，让我不要打扰您休息。”

“乔治管家早。”杨川笑着走到料理台前，“早餐我来做吧，今天想试试做葱油鸡蛋饼。”

“好的，杨先生。”乔治微笑着问，“需要我为您准备食材吗？”

“那就麻烦您了。”杨川说着，已经打开了冰箱，“面粉、鸡蛋、小葱……香肠和肉松也有，还有咸鸭蛋……太好了，正好可以做全套的。”

他熟练地从储物柜里拿出面粉，开始调配面糊。

面粉和温水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加入少许盐和五香粉，用筷子搅拌至光滑无颗粒的面糊状，盖上保鲜膜静置备用。

趁着醒面的时间，杨川开始准备配料。

小葱洗净切碎，碧绿的葱花在案板上堆成一小撮；香肠切成细丁，在平底锅里用少量油煎至微微焦黄，香气四溢；咸鸭蛋剥开，取出蛋黄，用勺子压碎成沙状；肉松是现成的，装在玻璃罐里；还有一小包榨菜丝，也切成细末备用。

面糊醒好了，杨川在平底锅底刷上薄薄一层油，开中小火。

舀一勺面糊倒入锅中，手腕轻轻一转，面糊便均匀铺开成圆形薄饼。

待底部微微凝固，他单手磕开一个鸡蛋打在饼上，用铲子快速将蛋液抹匀。

蛋液半凝固时，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煎饼的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

葱花在热油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混合着蛋香，形成一种朴实又诱人的香气。

“真香。”徐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川回过头，徐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马上就好。”杨川笑着，用铲子小心地将饼翻面。

煎至金黄的那一面朝上，蛋液已经完全凝固，葱花被热油激发出的香气更加浓郁。

他在饼上依次铺上煎香的香肠丁、金黄色的肉松、咸蛋黄碎和榨菜末，最后挤上一道褐色的甜面酱。

卷起、对折，一个鼓鼓囊囊、色泽诱人的葱油鸡蛋饼就完成了。

杨川将第一个饼放到盘子里，递给徐烨：“尝尝看。”

徐烨接过，咬了一口。

饼皮外酥内软，鸡蛋的嫩滑与葱花的香气完美结合，香肠的咸香、肉松的酥脆、咸蛋黄的沙糯、榨菜的爽脆以及甜面酱的微甜咸鲜，各种口感与味道在口中层层叠加，和谐又丰富。

“好吃。”徐烨咽下第一口，给出了简洁而真诚的评价，“比外面买的还好。”

杨川眼睛弯成月牙，继续煎第二个饼。

他一口气煎了六个，自己和徐烨一人两个，剩下的两个装盘递给乔治管家：“乔治管家，您也尝尝。”

乔治有些意外，但很快接过盘子，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非常感谢您，杨先生。这看起来非常美味。”

“您平时照顾我们辛苦了，应该的。”杨川笑着说，端起自己和徐烨的盘子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两杯热牛奶，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享用早餐。

杨川咬了一口自己的饼，满意地眯起眼睛。

饼的温度刚刚好，每一口都能尝到不同的配料，但整体味道又融合得恰到好处。

甜面酱的微甜很好地平衡了咸蛋黄和榨菜的咸，肉松的酥脆增加了口感层次。

“对了，我得把今天的菜单发给李叔。”杨川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饼，拿起手机。

他快速编辑了一条微信：“李叔早，今天的菜单建议：大荤——红烧鸡块、鱼香肉丝；小荤——蒜蓉西兰花虾仁、番茄炒蛋；素菜——手撕包菜、清炒菠菜。汤品：玉米排骨汤。”

消息发送成功后，他又打开系统商城，按照菜单下单了相应的食材，系统会在上午10点前安排XBD公司将食材送达yummy餐厅。

“好了。”杨川放下手机，重新拿起葱油饼，“李叔他们应该能搞定。”

徐烨点点头，将最后一口饼吃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九点半的课？”

“嗯，特聘教授的主讲课，不能缺席。”杨川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五十了，“得准备出发了。”

两人吃完早餐，厨房留给乔治管家收拾，然后杨川上楼拿书包。

九点整，徐烨开着那辆黑色的宾利，载着杨川驶向学校。

冬日的街道安静而整洁，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车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气氛舒适而惬意。

“其实我可以自己坐公交的。”杨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小声说道。

他总觉得徐烨昨天大老远从伦敦过来，还到店里帮忙，肯定也很累的，吃了早餐本可以睡个回笼觉，却为了送自己那么早出门，估计回去也没法睡了。

“我想送你。”徐烨目视前方，声音平稳，“而且，接送你是我作为男朋友的特权。”

杨川的脸微微发热，心里却甜滋滋的。

不到十分钟，车子停在了S.U大学的大门口。

杨川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

手刚碰到门把，却被徐烨拉住了手腕。

“嗯？”杨川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徐烨没有松开手，而是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杨川的脸“唰”地红了：“烨哥，这是在学校……”

“所以呢？”徐烨挑眉，“我们不是公开的情侣吗？”

杨川看看窗外，又看看徐烨坚持的表情，最终妥协了。

他快速凑过去，在徐烨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好了，我走了！”他红着脸，逃也似的推开车门。

徐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杨川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教学楼，直到转过楼梯拐角，才放慢脚步，用手背冰了冰自己发烫的脸颊。

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

克里斯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看到他进来，立刻挥手示意。

“杨！这里！”克里斯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杨川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Yang，你今天气色真好。”克里斯凑过来，仔细打量着他的脸，“不对，是脸特别红。怎么了？跑过来的？”

“没、没什么。”杨川连忙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试图转移话题，“教授来了吗？”

克里斯却没有被轻易带偏，他盯着杨川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坏笑：“哦——我明白了。我刚才从停车场过来的时候，看到有辆宾利停在大门口，是徐吧？他是不是……”

“上课了！”杨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换来克里斯夸张的龇牙咧嘴。

这节课虽然内容重要，但杨川发现自己很难完全集中注意力。

教授在讲台上分析着公司运营的案例，他的思绪却时不时飘向窗外，想着徐烨现在在做什么，想着中午的约会……

还好他有认真记笔记，教授说的内容他都记下来了，等晚上回去再抽时间看一看。

好不容易熬到十一点，下课铃响起。

杨川几乎是第一时间收拾好东西，和克里斯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这么急？”克里斯在后面喊，“不一起吃午饭了？”

“今天有事！”杨川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脚步加快。

教学楼外，那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了同样的位置。

杨川快步走过去，刚拉开车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徐烨从驾驶座转过身，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不是小巧精致的那种，而是整整一大束，足有99朵，深红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给你的。”徐烨将花束塞进杨川怀里。

杨川下意识接住，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青草的清新。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捧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挡住的红色花海，一时说不出话来。

“哇哦——”不远处传来几个学生的起哄声。

“快看！好浪漫！”

“是红玫瑰！好多！”

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杨川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抱着花，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副驾驶座，关上车门。

车内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但杨川的脸颊热度丝毫未减。

“你、你干嘛买这么多……”他抱着花，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喜欢？”徐烨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侧头看他。

“不是不喜欢……”杨川把脸埋进花束里，深吸了一口气，玫瑰的香气让他心跳更快了，“就是太招摇了……”

“招摇就招摇。”徐烨说得理所当然，“我给我男朋友送花，天经地义。”

杨川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抱着花，感受着花瓣柔软细腻的触感。

每一朵玫瑰都开得恰到好处，从深红到酒红的渐变，美得惊心动魄。

车子缓缓驶离校园，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我们现在去哪？”杨川终于从花束中抬起头，好奇地问。

“秘密。”徐烨目视前方，嘴角却微微上扬，“跟着我走就行了。”

杨川看着他故作神秘的样子，心里那份期待感越来越浓。

他把花束小心地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变化的街景上。

车子驶出了斯托克郡的中心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和零星的农舍。

冬日的英格兰乡村有一种独特的苍凉美感，枯黄的草地在阳光下泛着金色，远处的树林呈现出深褐色的轮廓。

“我们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杨川忍不住又问。

“不算远，大约一个半分小时的车程。”徐烨这次给出了回答，“去一个很适合约会的地方。”

约会。

这个词让杨川的心轻轻一颤。

是啊，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周末约会。

之前不是有朋友们在身边，就是有各种事情要忙。

像这样只有两个人，没有计划表，没有待办事项，纯粹地享受在一起的时光，确实是第一次。

想到这里，杨川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侧过头，看着徐烨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睫毛在眼睑下形成一小片扇形。

真帅啊。

杨川在心里默默想。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徐烨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看什么？”

“看你。”杨川诚实地说，然后补充道，“好看。”

徐烨的嘴角明显地上扬了几分，空出一只手，握住了杨川的手。

十指相扣。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个古朴而精致的小镇。

这里的建筑明显有着都铎时期的风格，木结构的房屋外露，填充着白色涂料，黑色的木梁在墙面上形成几何图案。

屋顶陡峭，铺着深灰色的石板瓦。

街道狭窄而曲折，铺着鹅卵石，两侧是各种小巧的店铺——古董店、茶馆、手工艺品店、书店，橱窗布置得温馨而富有情趣。

虽然是冬季，但小镇依然有不少游客。

穿着厚外套的人们在街道上漫步，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饮料，或是刚从面包店买出的新鲜糕点。

“这里是……”杨川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迷人的地方。

“莎士比亚小镇。”徐烨缓缓将车停在一个公共停车场，“也叫斯特拉特福，莎士比亚的故乡。不过当地人更喜欢叫它莎翁小镇。”

杨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莎士比亚的故乡？我听说过这里！一直挺想来看看的！”

“我知道。”徐烨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所以做了攻略。”

杨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所以徐烨是特意查了资料，选了这里作为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

两人下车，冬日的空气清冷而新鲜，带着乡村特有的草木气息。

杨川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徐烨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饿了吗？先找地方吃午饭。”

“好。”杨川点头，任由徐烨牵着他，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向前走。

街道两旁有不少餐馆，从传统的英式酒馆到精致的法式餐厅应有尽有。

但徐烨似乎早有目标，带着杨川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小巷，在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一个古铜色的招牌，上面刻着花体字：“The Hathaway Tea Rooms”。

“哈瑟维茶室？”杨川念出招牌上的字。

“据说是镇上最地道的下午茶地点之一，也提供午餐。”徐烨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混合着烤面包和红茶的香气扑面而来。

茶室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装饰是典型的英式田园风格。

墙壁贴着淡黄色的碎花壁纸，深色的木制桌椅擦得锃亮，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白色的蕾丝桌布，摆着一个小小的陶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支新鲜的玫瑰。

靠窗的位置已经被占满了，徐烨预订了角落里一个相对私密的位置，周围有绿植屏风半隔开，既能看到窗外的街景，又不会被打扰。

穿着黑白制服的女侍者微笑着递上菜单。

午餐的选择不算多，但都很精致：传统英式烤牛肉配约克郡布丁、香煎鳕鱼配豌豆泥、蘑菇奶酪挞、还有各种三明治和沙拉。

“我想试试烤牛肉。”杨川翻着菜单，“听说约克郡布丁是这里的特色。”

“那就烤牛肉。”徐烨合上菜单，“我要一份香煎鳕鱼配豌豆泥，蘑菇奶酪挞来两个，再加一壶大吉岭红茶。”

“好的，请稍等。”侍者记下点单，微笑着离开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无聊。

杨川托着下巴，透过玻璃窗看外面的街景。

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走过，老先生细心地为老伴围好围巾；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举着相机在拍一栋古老的建筑；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蹲在对面店铺的窗台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喜欢这里吗？”徐烨问。

“很喜欢。”杨川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很安静，很漂亮，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那就好。”徐烨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杨川的手，“以后我们有空可以经常来。”

莎翁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