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墨。

六匹马在夜色中狂奔,马蹄踏碎月光,直奔城西。

楚清璃一身便装,长发在风中飞扬。

秦红玉红袍如火,银枪在马侧摇晃。

司马月黑衣如影,几乎融进夜色。

白芷月白衣裙翻飞,拓跋月银铃乱响,

夏云舒紫裙曳地——六道身影,像六支离弦的箭。

工坊在望。

那是一座废弃已久的砖石建筑,外墙爬满枯藤,木门歪斜,窗纸破败。

在月光下像个巨大、沉默的坟墓。

六人勒马。

楚清璃率先下马,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灰尘簌簌落下,在月光中飞舞如蝶。

里面空旷黑暗,只有几台生锈的机器、散落的工具、角落堆着未完工的炮管零件。

空气里有铁锈味,有灰尘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头发紧的味道。

“在哪儿?”

秦红玉环顾四周,“梦里那个暗室……”

“这里。”司马月忽然开口。

她走到东南墙角,蹲下身,手指在砖墙上缓缓摸索。

砖石冰冷粗糙,她的指尖却停在一块颜色稍深的砖上——那里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凹陷。

她用力按下去。

“咔嗒——”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整面墙缓缓向内翻转,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有微弱的、金属反射的冷光。

六人对视一眼。

楚清璃接过侍卫递来的火把,率先踏入。

暗室很小,约莫五尺见方。

正中,一口黑铁箱子静静放置。

箱盖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但在火光照耀下,能看清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愿你们此生各自安好,从此,忘了我。——林夜 留】

字很小,刻得很深,每一笔都像用尽全力。

“林夜……”

楚清璃喃喃念出,这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刹那——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怦然炸开。

洪水。

不,是比洪水更汹涌的记忆。

御书房深夜的烛火,那人递来的温茶,他指着奏折说“这里有问题”时认真的侧脸;

庆功宴后暖阁里他苦笑着说“不能选”时的眼神;

还有最后那夜,他深深一揖,说“珍重”时微微颤抖的指尖……

全部回来了。

清晰得如同昨日。

“是他……”

楚清璃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一幕幕……都是他……”

她猛地扑向铁箱,颤抖着手打开箱盖。

箱内,上层整整齐齐码着六份礼物,下层用丝绸仔细包裹着六件信物。

龙凤玉佩。

北境兵符。

玄铁令牌。

同心香囊。

狼首戒指。

半块玉环。

每一件,都在火把下泛着熟悉的光晕。

几乎同时——

秦红玉抓住那柄改造军刀和《军事纲要》时,北境风雪、沙盘推演、城头血战、最后那夜他说的“北境需要你镇守”……

——全部涌入脑海!

“啊——!!!”

她嘶声吼出来,一拳砸在铁箱上,箱子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凭什么以为我们忘了他,就能安心走?!这个混蛋——!!!”

司马月的手指,抚过玄铁令牌的边缘。

冰冷的触感像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锁。

挡箭时胸口撕裂的痛,王庭求药续命,最后那夜他说“暗流未平”时眼中的信任。

——全部涌回。

司马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上天入地,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白芷捧起同心香囊和《实验笔记》。

药香扑鼻,记忆也随之苏醒。

江州狱中他当众洗冤时的坚定,实验室里他守着她累倒时的温柔,最后那夜他说“医道待兴”时眼中的期待——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哽咽着:

“他去了哪里……为什么要丢下我?”

拓跋月死死攥住那柄草原短刀和戒指。

刀柄上还残留着草原的风沙气息,戒指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月”字。

月下定情,割发为誓,风雪同困,最后那夜他说“草原需你带领”时眼中的信任——

“不管他在哪个世界!”

她红着眼,声音嘶哑,“我都要找到他!绑也要绑回来!”

夏云舒合上半块玉环和《倡议书》。

玉环在掌心温热,凉亭对弈,月下剪发——仿佛历历在目。

她望向虚空,声音轻而坚定:

“他留给了我们整个世界……而我们,却唯独弄丢了他。”

暗室里,哭声压抑而破碎。

六个曾经或威严、或英气、或冷峻、或温柔、或奔放、或从容的女人。

此刻抱着各自的信物和礼物,哭得像失去一切的孩子。

楚清璃第一个抹去眼泪。

她站起来,火光映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

帝王威严重新回到她眼中,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从今日起——”

她一字一句,像在宣读最重的誓言:

“倾尽举国之力,寻林夜。”

“活要见人,死要……”

她咬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他不能死。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

秦红玉红着眼站到她身侧:“北境军三十万,随时可调。”

司马月冷声道:“鉴查司暗桩已遍布天下。”

白芷擦干泪:“太医院所有资源,皆可用于搜寻。”

拓跋月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狠劲:“草原十万铁骑,听候调遣。”

夏云舒深吸一口气:“大夏及海外所有商路、情报网,全部接入。”

六双手,同时按在铁箱边缘。

六双眼,在火光中交汇。

同样的痛悔,同样的决意。

……

当夜,一道道命令从这座废弃工坊发出,像无形的网,迅速覆盖整个天下。

楚清璃回宫后第一道旨意:“设‘跨界司’,查遍所有古籍、异术、星象记录,凡涉穿越、异界、时空之术,皆报朕亲阅。”

拓跋月飞鹰传信草原:“召集所有萨满、祭司,寻穿越时空之法——不惜任何代价。”

秦红玉军令直达北境:“派精锐探索一切秘境、古迹、传说之地,搜寻穿越之法的蛛丝马迹。”

白芷彻夜未眠,在医典上写下一行字:“长生药研制计划,一定要等到他回来。”

司马月启动鉴查司最高机密档案:“‘寻夜计划’全面启动。渗透每一个国家,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可能。”

夏云舒铺开航海图,指尖点向海外未知的大陆:“我要去学天文、地理、星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通往他世界的路。”

一支前所未有的“寻夜联军”,在这寂静的夜里,悄然成形。

楚清璃走出御书房,仰头望向星空。

银河浩瀚,星辰如沙。

她轻声说,声音随风飘散在夜色里:

“林夜,无论你在哪个世界……”

“等我们来找你。”

……

与此同时,某个未知的异世界位面。

位于“这片大陆”的最深处。

某座名为:【禁忌深渊】的SSSSS级地下迷宫——最底层。

林夜悠悠转醒。

头疼得像要裂开,眼前一片模糊。

他试着动动手脚——结果却动不了。

低头一看,自己正被无数暗紫色的符文锁链捆在一座石台上。

符文像活物般蠕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每蠕动一下,锁链就收紧一分。

周围是巨大的、空荡荡的石室。

墙壁上刻满诡异的浮雕:长角的恶魔、蝠翼的怪物、还有各种难以名状的扭曲生物。

“什么鬼地方……”

林夜挣扎着,锁链噼啪作响。

【叮!位面传送已完成!】

【世界载入:异世界位面(魔之大陆)】

【身份确认:林夜,被封印的‘魔王’】

【核心任务发布:确保本世界线‘勇者打败魔王’结局完美达成!】

【警告:原生反派‘魔王’多拉冈,因提前得知结局已利用空间转移魔法,提前逃离该位面!

由于魔王消失,魔王军无人统帅,导致勇者延迟降临。宿主需顶替大反派成为魔王征服这片大陆,完成该位面核心剧情线!】

【当前世界线稳定度:20%(濒临崩溃)!!】

林夜:“……”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堆信息——

“吱呀。”

石室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了。

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不,准确来说,不是人。

黑色的绸缎长裙滑落至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那肌肤在石室幽蓝的魔法光芒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腰间束着银色细链,链子末端坠着一颗深紫色的宝石,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一条桃心状的尾巴,顶端是可爱的心形,正慵懒地左右摆动。

还有一对收拢的蝠翼,翼膜薄如蝉翼,透着淡淡的暗红色。

她有一头瀑布般的深色长发,发梢微卷,披散在光洁的背上。

玫瑰色的指甲轻轻划过锁骨,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红痕。

每个弧度,每个动作,都像在无声地邀请,勾得人心尖发痒。

林夜这段时间也算见过各色美人了,楚清璃的威严,秦红玉的英气,司马月的冷峻,白芷的温柔,拓跋月的奔放,夏云舒的从容——可眼前这位……

将性感、魅惑、诱惑发挥到了极致。

女人走到石台前,一脸痴迷的打量着他。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把奇特的钥匙——

钥匙形状像扭曲的蛇,顶端镶嵌着血红的宝石。

她将钥匙插入石台正中的缺口。

“咔——嚓。”

锁链上的符文瞬间黯淡,链条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林夜坐起身,活动着僵硬的手腕。

女人退后两步,提起裙摆,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伟大的魔王——”

她的声音酥软入骨,像蜜糖滴进耳朵:

“您最忠诚的女仆,艾西贝拉,终于找到您了。”

林夜:“……魔王?”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没角。

看了看手背——没有鳞片。

掀开衣领看了看胸口——也没有奇怪的纹身。

“我哪里长得像魔王?”

他哭笑不得,“我明明是个人类——好不好!”

【叮!系统已为您植入“魔王因子”,魔王身份已激活!】

【当前身份:——【低阶·色欲魔王】。】

林夜:“???”

等等?!

色欲魔王???

什么鬼???

艾西贝拉抬起头,紫色的桃心眼眸中倒映着林夜茫然的脸。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尾巴轻轻摆动,心形的尾尖在空中划出暧昧的弧线:

“陛下,您沉睡太久了。”

她站起身,走近两步,玫瑰色的指甲几乎要触到林夜的下巴:

“不过没关系……”

“从今天起,我会——好好侍奉您的。”

石室幽蓝的光芒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也照在林夜彻底懵掉的脸上。

远处,地下迷宫深处,传来恶魔军团整装待发的低吼。

……

……

(第二卷·番外:IF衍生·历史架空世界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