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师兄,我来报名武举。”

武馆内院的报名桌案前,林帆递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信息名帖。

在他之前,已有数名武馆弟子完成了登记,正三三两两聚在不远处兴奋地低声交谈。

“林帆?”负责登记的石勇抬起头,见到来人,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喜,

“好!好啊!”

他放下笔,仔细打量着林帆,眼中带着欣慰:

“外面风言风语传得那般难听,可如今你肯来报名武举,便说明心中那份向上攀爬的志气,到底还未曾熄灭!”

林帆心中唯有苦笑。

他拢共就去了赌档两次,一次踩点,一次破局还债,怎么在武馆传言里,倒像是成了嗜赌成性的烂赌鬼?

这刘雨信散布谣言的手段,倒是炉火纯青。

林帆不知,刘雨信替吴家办事已非一日,专挑林帆这般出身寒微的年轻武师下手。

利用的,便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成为武师后,内心往往仍存自卑敏感,极易被流言所困扰的特性。

一旦心防出现裂痕,吴家便能趁虚而入,以资助为名,行控制之实。

只是他们万万没算到,林帆全然不吃这套。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苦修不放松。

流言蜚语于他,不过耳旁清风。

石勇手脚麻利,很快登记完林帆的信息,将一枚盖有武馆印记的凭证递了过来。

“县试定于一月初十,还有整十五日。”石勇叮嘱道,

“这段时日,若有任何修炼上的疑难,随时可来找我。”

他顿了顿,从自己怀中摸出五两碎银,便要往登记费用的匣子里放:

“还有这报名费,师兄就替你垫上吧。”

“师兄,这如何使得?”

林帆一愣,连忙取出五两银子,便要递还过去。

石勇却坚定地摆了摆手:

“你的难处,师兄明白。去赌档借钱,也是为那修炼资粮所迫,不得已而为之的险招。我辈武人,既已决定兵行险着,那便要有无畏前行的胆魄!”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帆,语气带着鼓励:

“旁人不知,我却清楚,你购置修炼资粮从未断过。既如此,便全力以赴,尝试在县试前冲击炼骨境!”

“一旦夺得武生之名,一飞冲天,届时,赌档那点债务,还算得了什么?”

林帆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眼前这位三师兄,自他入馆以来,便多有照拂,此刻言语真切,更让他颇为感动。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本想告知对方赌债已清,但转念想到如今算是敏感时期,终究按下不提,只是朝着石勇深深一揖:

“师兄厚爱,林帆铭记于心。”

石勇坦然摆手道:“言重了。只希望你莫负了自身苦功。”

林帆收好凭证,正欲转身,却又被石勇叫住。

“稍后师父出来,尚有关于县试的重要事宜宣布,所有报名弟子均需在场。”

林帆点头应下,左右无事,便在院中寻了一处清净角落,旁若无人地摆开架势,肝起功法,打磨气血。

石勇见状,眼中赞许之色更浓,暗自点头。

这时,又有几名武馆弟子结伴前来报名。

他们看到一旁搬运桩功的林帆,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啧,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怕是赌债压身,走投无路,想靠武举搏一把翻身吧?”

“要我啊,有这功夫,不如去寻昨夜赌坊劫案的线索!巡检司明面悬赏,加上吴家私下的暗花,拢共快三千两了!那才叫一夜暴富!”

“三千两,足够舒舒服服用一辈子了。”旁边一人咂咂嘴,满脸向往。

不远处,看似沉浸修炼的林帆,将这几句低语听得清清楚楚,心中警铃微响。

吴家的悬赏竟已铺开得如此之快,赏格也开到了这般骇人的数目!

看来日后行事,必须更加滴水不漏才行。

......

日头渐高,武馆内愈发热闹。

待最后一名弟子完成报名,石勇清点好名单,转身进了内堂。

不多时,内堂脚步声响起,数人鱼贯而出。

为首者,正是馆主吴洪。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青色劲装,腰系玉带,身形挺拔,顾盼之间自有一股馆主的威严气度。

紧随其后的,是吴芮与石勇。

而两人中间,众星捧月般拱卫着的,则是一位锦衣华服,带着几分骄矜之色的少年,正是林耀。

此刻的林耀,昂首挺胸,目光扫过院内众弟子时,傲然与优越感丛生,已然自觉是武馆的领军人物,意气风发。

吴洪手持名单,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院内众人。

视线掠过角落里的林帆时,似有刹那的停顿,但随即如常移开。

“诸位,”吴洪声若洪钟,压下场中嘈杂,“今年武举报名,至此已毕!”

他顿了顿,扬了扬手中名单,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甚好!我铁拳武馆,今年共有十二位弟子报名参试!尔等,皆是我武馆年轻一代的翘楚,是我铁拳武馆的骄傲!”

话音未落,他侧身一步,将身后的林耀让至身前,一手按在其肩上,充满期许:

“另有一桩喜事,宣告诸位,本馆主已正式决定,收林耀为入室亲传弟子!”

他目光炙热,环视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此次县试,便由林耀以他新晋的炼骨境修为领队,带领我铁拳武馆众英杰,共赴武举,扬我武馆威名!”

此言一出,吴芮与石勇面上皆是一副坦然之色,显然此事早已内定。

院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林耀师兄!他真的突破了?!”

“天!十七岁的炼骨境!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有林耀师兄带队,此番县试,我武馆定能大放异彩。”

惊叹、羡慕、崇拜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向场中的林耀。

人群边缘,林帆的目光落在林耀身上。

洞察入微之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林耀周身气血活跃,与自身初入炼骨时的状态接近。

果然是刚刚突破。

林帆心中暗忖。

就是不知道,这林耀的实力如何,与自己比起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