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很快就快燃尽了……

最后一刻,曹佾也站在一个高凳上,重重地喊出:“百会!”

针尖从铜人顶部入穴。香火熄灭,时间卡得分毫不差。

场下之人也是一片唏嘘:“这曹家少爷运气也太好了吧。”

“就是,一点时间都没浪费啊。”

“你看那对面的契丹小孩,脚上的穴位可没扎呢。”

“扎得快有个屁用,还不是要验针的!”

“对,对,对,王太医说了,要刚好流出一滴水银,那才算成功,多了、少了可都不算。”

“那再看看吧,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王惟一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刚才聚精会神,听他们报穴确认,也是有些累了。

却还是打着精神,先宣布道:“刚才两位公子,报的穴位名和扎的穴位都没有差池,没有一个穴位是虚报,或者报错的。这一点上,两位还是学得很扎实的。下面我来拔针,给两位验一验力道。”

日头高起,又几个月没有下雨,四月末的天,却异常的干燥炎热。

王惟一顶着烈日,给两个铜人一一验看,两个差役,捧着书册,在一旁记录。

“百会穴,一滴水银,正位一分。”

“风池穴,一滴水银,正位一分。”

……

这是一个十分漫长的验看过程,众人顶着烈日,守在台下,看王惟一统计。

相比起来,金紫药局二楼,就凉快了许多,不仅有太监扇风,罗崇勋还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食盒,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端出四碗“蜜沙冰”出来。

这“蜜沙冰”,就是大宋的 “皇家刨冰”:冰块刨碎,浇蜂蜜、豆沙(沙糖),有时加果干。

《宋史・礼志》:伏日皇帝赐大臣 “蜜沙冰”。

刘娥浅尝了一口冰,有些冰牙,毕竟年纪摆在这里了:“陛下,那曹玘,恐怕还是需要‘降诏申斥’一番才行,想想当年曹彬将军如此威猛,怎么他儿子会堕落至此!”

赵祯却好像没有听到刘娥的话,一直看着远处,曹景姝正在给弟弟擦汗,汗水同样从她的鬓角滴落,她却丝毫不在乎……

“陛下?陛下?”

赵祯这才回过神:“大娘娘?”

刘娥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是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杨太妃显然更了解赵祯,玩笑说道:“陛下,这怕是看上哪个民间女子了吧?”

赵祯脸却是一红:“大娘娘说笑了。”

这下就连刘娥也看出了皇帝有些不对劲,是动了春心了。

便小声叫过罗崇勋:“你去打听一下,曹国公府上那位小姐是许了人家没有?”

“是,娘娘。”

刘娥这才回过头,继续叮嘱赵祯:“我刚才是说,陛下应该下旨申斥曹玘,不可再如此孟浪了,今天这人可是都丢到辽国去了!”

“是,儿臣回宫便让人拟旨,严禁他再饮酒!”

……

一炷香时间后,王惟一宣布道:“辽国萧远山公子,入穴五百三十七,其中‘一滴水银’的正位,有五百一十五穴。萧公子,你可有异议?”

萧远山看着铜人,的确好些针位上都流出了多滴水银,他自己心里也有数:“无异议。”

王惟一又接过差役递过来的册子,定睛一看,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宣布道:“曹国公府,曹佾公子,入穴六百五十七,其中‘一滴水银’的正位……六百五十七穴!”

底下百姓就炸开了:

“刚才说这铜人一共多少穴位来着?”

“六百五十七,我记得清楚着呢。”

“嚯,一个穴位都没丢,一个穴位都没错!”

“天爷,这曹家是养了个什么妖孽啊!?”

“你才是妖孽,人家这是百年难遇的神童!”

“我听说,曹公子才学了十天针灸。”

“那就是千年一遇,不对万年一遇的神童!”

“得了吧,三皇五帝到现在也才四千年呢!”

“你倒是懂得挺多啊!打我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