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后院。

杨玄进来的时候,天都要亮了。

赵载垣被抓,他就彻底可以放手了。

收尾的事交给季明修跟翁泰就行。

他是迫不及待来看儿子的。

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在忙赵载垣的事。

如今尘埃落地,他等不及天亮连夜就来了。

后院的灯还亮着。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悄悄摸到了窗下,正要探头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是方寡妇的声音:

“这小家伙真像他爹,调皮!”

杨玄一撇嘴。

好你个俏寡妇,原来我在你心头是这个印象是吧?

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正要说话,却又听见另一个声音:

“哪里是调皮,是个小坏东西,这么一点大看到漂亮女子就会笑。”

杨玄陡然僵住了。

不是……

你不是在抓你叔吗?

你怎么比我都快?

那是女帝赵青璃的声音。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头皮开始发麻。

一时之间他站在窗下进退两难。

进去?

里面三个女人,除了方寡妇,另外两个……

一个是……

一个是……

嗯嗯。

他进去找死吗?

修罗场啊。

但不进去?

来都来了不看看儿子就走?

他正纠结呢,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还不进来?”

杨玄……

他只好臊眉耷眼的推开门,脸上还挂着讪讪的笑:

“臣杨玄,见过陛下,见过……嗯嗯,见过夫人。”

方青黛和司如萱先是愣,然后一个脸红,一个慌了。

她们不知道杨玄回来了。

更不知道,杨玄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赵青璃冷冷的看着杨玄,再然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哎哟,这不是朕的冠军镇国公吗?公爷,您不在明州,怎么跑这里来了?”

杨玄连忙干咳一声:

“那个陛下……臣路过……呵呵,路过!”

女帝看着他面无表情:

“无诏不得返京,你杨家有几颗脑袋够朕砍的?”

方青黛的脸色陡然惨白如纸。

杨玄却翻了一个白眼:

“陛下,差不多得了,再这样,臣可要生气了。”

女帝……

司如萱……

方青黛……

女帝咬牙看着杨玄,那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你来干什么?”

杨玄一撇嘴道:

“看儿子呗。”

女帝气得咬碎一口牙:

“这是你儿子吗?他姓方,朕赐名方宝儿,乃是方家的继承人。”

杨玄说不出话来了。

司如萱在旁边低着头,嘴角轻轻一动。

女帝又道:

“你倒是会挑时候,夜里来想避开谁?朕吗?”

杨玄额头开始冒汗:

“嘿嘿,陛下,臣没想那么多,臣就是……单纯的想看看儿子。”

女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单纯?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你更无耻的混账东西了。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来的诡异。

“杨卿,这一次你又立下了泼天之功,朕该如何赏你?”

杨玄弱弱的低下了头。

这个女人在给他挖坑呢。

功高震主,赏无可赏,赐死!

女帝也明显想到了这里,她站起来走到杨玄面前,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放心,只要你开口,即便是要这天下,朕……也给你!”

司如萱吓得好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方青黛更是浑身一软,惊恐的看着杨玄,连连使眼色。

杨玄却抬起头看着赵青璃。

好半天,他开口道:

“陛下。”

女帝没说话。

杨玄硬着头皮道:

“臣有一件事想跟陛下说。”

女帝道:

“说。”

杨玄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倒在地:

“臣想娶几个人。”

屋里突然死寂。

司如萱,方青黛,女帝的呼吸都停了。

女帝看着他,眼里全是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娶谁?”

杨玄闭着眼睛道:

“臣想娶方青黛。”

他顿了顿:

“臣也想娶司如萱。”

最后心一横牙一咬:

“臣也想娶了陛下。”

三个女人全都愣住了。

她们心底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天下,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

这三个人,也就是司如萱好娶一点点。

但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

要知道,司如萱是一品诰命,又是太国丈家里的孀居长媳。

她改嫁这件事,天底下只有一个人可以决定。

那就是皇帝。

她自己都不行。

一品诰命是什么分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一品大员都稀罕得多,尤其是男尊女卑的时代。

哪怕杨玄贵为镇国公。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女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司如萱如坐针毡,方青黛低头不语。

良久。

“杨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玄心说老子拼了。

辽北狠人不是说了吗?看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从从从头再来。

“臣知道。”

女帝幽幽道:

“朕是皇帝,皇帝不能嫁人。”

司如萱……

方青黛……

不是……

陛下你搁着演我俩呢?

杨玄理直气壮道:

“那臣就入赘,臣想当皇后。”

方青黛愣住了。

司如萱也愣住了。

帘子后面,小桃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吓得她连忙跪了下去,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青璃的脖子变成了粉色,脸上却始终保持着冷漠如冰。

她突然转过身背对着杨玄:

“朕若是……不同意呢?”

杨玄道:

“那臣就跪着,跪倒陛下同意的时候。”

屋里又安静了。

过了很久,女帝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说,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赖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