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全速行驶，车辆很快就驶离了小镇的范围。

桑末朝窗外看去，大片田野被积雪覆盖，天地白茫茫一片，看上去又洁净，又荒芜。

就在这时，车辆突然一个猛刹车！

桑末整个人猛地前倾，险些一个不稳栽倒在地，好在堪堪稳住了。

钟启辰比他倒霉一点，脑袋直接撞上了前方的椅背，瞬间冒出一个红包。

“怎么了老张？”钟启辰龇牙咧嘴地揉着额头，“前面出什么事了？有丧尸？”

一般来说，遇到零星几个丧尸，经过改装的车辆可以直接碾过去，没必要这么急刹。

“好像……是活人，”老张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口水，声音还有些发颤，“正张着手拦车呢。”

“拦车？”桑末皱了皱眉，警觉地看向前方，“是那种拦路打劫的吗？不应该啊……”

在末世，秩序崩坏，拦路打劫的并不少见。

但一般来说，都会先设置一些障碍物，让人车子报废，然后再动手。

更何况，看到他们这样明显是军方的装甲车，那些劫匪也不会贸然动手。

“不是，”老张说，“只有一个人。”

“女人？小孩？”钟启辰跟着问。

这是路匪常用的手段，用弱者引起人的同情心，让人下车或者停车。

“不，”老张再次否认，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是个年轻男人。”

桑末没再说话，直接闭上了眼。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向车辆前方蔓延，他连接上路边的几株枯草。

一幅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那是个俊美的年轻人，正气喘吁吁地站在离车辆几米外。

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桑末愣了愣，脑海中飞快闪过刚才的画面，仓库门口那个骑着摩托车的人，好像就是这个颜色的衣着。

桑末睁开眼：“好像是刚才那个开摩托车的人。但他明明避开了这个方向，朝着西边去了。”

钟启辰也愣了愣：“刚刚那个？这是瞬移异能吗？……想搭我们的车还是寻求帮助？算了，我下去问问。”

他转头看向罗逸，“罗逸，你和我一起，做好戒备。”

还没等打开车门，几人就听见车窗被敲响。

刚刚还站在车前方几米外的青年，突然就出现在了车窗边上。

“……还真是瞬移异能。”钟启辰低声说，用眼神示意众人做好准备，这才摇下了车窗。

车窗是防窥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青年看到车内穿着军队作战服、举着枪的众人，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道：“我刚刚看到你们的车，就猜测你们是不是军方的。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的朋友们被困在仓库里了，我已经将丧尸群引开，你们能不能帮忙救援一下？”

他的语气客气，但说出的要求却不客气，甚至带着一点道德绑架的意味：“这应该也是你们军人的职责吧？”

钟启辰微微皱眉，心中对青年刚才那点好感，瞬间降下去不少。

虽说救援幸存者也是他们的任务之一，但……现在是末世。要求没那么严格，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要量力而行，就连上头的领导，也是这么暗示的。

群众的命是命，军人的命也是命。

特殊时期，基地风雨飘摇，每一个战力都弥足珍贵，一切都要为未来的发展考虑。

那个高阶丧尸的存在，还是让他颇为忌惮。

正当他犹豫着该怎么措辞拒绝时，就听身旁传来一个声音。

桑末开口了，声音冷淡如碎冰：“你能保证，那个高阶丧尸也随着丧尸群离开了吗？”

“你们怎么知道……”青年话说到一半，自己反应过来了，“哦，你们中也有异能者吧？”

“抱歉，”钟启辰接过话头，“我的队友感知到那个高阶丧尸很强大，并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应对的，我不能让我的队友的生命遭到威胁。”

青年似乎并不意外他们的拒绝。他沉默了一秒，换了个请求，语气更加直接：“那可以借一辆车给我吗？你们是A市基地的吧？我和我朋友也是往那个方向去的。等救出了他们，我会把车还给你们。”

钟启辰：“……”

先不说青年能不能活着还车，光是说这车——改装过的装甲车每个小队就那两辆，是执行任务的核心装备。

就算是符凌，基地也只借了一辆改装过的小面包车。

这青年倒是狮子大开口。

钟启辰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被冒犯的感觉：“抱歉，这车不属于我们，属于基地，我没法做主借给你。”

那青年从善如流，再次改口，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意料之中的淡然：“那可以借我把枪吗？”

钟启辰闻言挑眉。

他毕竟混了这么多年，当上了队长，青年这话一出，他立马就明白了，这才是青年真正的目的。

枪支在华国是违禁品，青年估计是觉得一开始就问他们要枪，他们并不会给，所以先提出了两个更高的要求，让他们逐步降低心理预期，最后这个“小小的请求”就显得容易接受得多。

这小子，有点意思。

钟启辰叹了口气，这次没再直接拒绝，而是说：“枪对高阶丧尸作用不大。而且，你会用？”

“我虽然有异能，但也有用尽的时候。”青年笑了笑，那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有枪总比赤手空拳好，不是吗？我经常去玩真人cs，军训的时候也上过靶场。会还是会的。”

钟启辰沉默片刻。

枪虽然重要，但基地不算特别缺。

况且……他心里始终对刚才放弃救援这件事，有那么一点愧疚。

他冲着俞亮说：“拿把轻型的给他。”

俞亮闻言，从一旁的武器包中抽出一把轻型冲锋枪，从窗户中递了出去。

钟启辰想了想，又从包里摸出一小把晶核，同样递给青年：“这是晶核，你会用吧？”

“谢了，会。”青年熟练地背上枪，接过晶核，当场就吸收了两颗，才将剩下的放进口袋里，那动作流畅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

他正要发动异能离开，就听刚刚那个冷冰冰却很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闻言微微侧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但那人坐在靠窗的另一边，从窗外看去是视觉死角，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哦，对。”钟启辰也跟着问，“你叫什么？我们是A市基地的，我回去做个报备。要是……你们也来到A市基地，可以免掉带枪的问询。”

“周予寒。”青年说。

“第二小队队长钟启辰。”钟启辰客气地报上名号，“进了基地，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不用了。”周予寒语气有些冷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我要是能活着到A市基地，我会把枪还给你们。”

他没等钟启辰继续回答，只一眨眼，就消失在风雪中。

那速度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小子……”一旁的俞亮有些不满地嘟囔，“真有点不识好歹。我们给了枪给了晶核，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算了，”钟启辰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雪，“也是我们没去救援。”

要是符队在……

他下意识想，要是符队在，应该会主张救援吧？一是符队那种正直的责任心比他更强，二是符队本身实力也强，有一战之力。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钟启辰好奇地看过去：“小桑，想到什么这么好笑？”

“我在想……”桑末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残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幕上，“我们像不像那种，自私冷血的小反派。”